第23章 后宫淳的愤怒

  后宫淳猛地抽出腰间武士刀，刀刃划过空气的锐响压过炭火噼啪声，“砰”的一声劈在桌角——整块桃木桌角带着木屑飞出去，砸在墙面上留下深痕。

  “八嘎！”他额角青筋暴起，军靴狠狠碾过散落的木屑：“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竟然拿不下支那一个旅？还让对方从康保县追到张北县，两个小时！仅仅两个小时就全线溃败！”

  站在桌前的西川苍缩着肩膀，军帽檐压得极低，心里七上八下。

  情报夹里的纸张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狼窝沟到张北县的战损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抬头。

  “司令官……”西川苍的声音带着颤，刚开口就被后宫淳的怒吼打断。

  “闭嘴！”后宫淳一脚踹翻脚边的铜制痰盂，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黑田重德！久野村桃代！这两个废物！为什么不切腹？！

  帝国的少将、联队长，被支那军队俘虏？军旗还被缴获！他们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帝国的脸！是天皇陛下的脸！”

  他抓起桌上的战报，狠狠砸在西川苍身上。

  战报首页的“第26师团完败”几个字格外醒目，下面标注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独立步兵第12联队联队长原口启之助战死，独立炮兵第26联队联队长入江莞尔战死，五千余人仅剩千余残兵，四门九一式榴弹炮、十二挺重机枪全成了对方战利品。

  西川苍慌忙捡起战报，看着纸页上的血迹——那是前线通讯兵临死前染上去的，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目光撞上后宫淳满是杀意的眼神，又慌忙垂下。

  “司令官，不是黑田旅团无能，是635旅……太强了。”西川苍颤抖着翻开情报夹，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这是我们潜伏在张北县的探子传回的照片，您看——”

  后宫淳一把夺过照片，照片上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雪地里列阵的105mm榴弹炮泛着冷光，炮盾上的星徽虽被雪覆盖，却能看清美式装备的轮廓；还有士兵肩上扛着的步枪，枪身修长，绝非日军常见的三八式；最让他心惊的是一张模糊的卡车车队照片，绿色车厢上印着模糊的“NANYANG”字样，车斗里载着的竟是博福斯高射炮。

  “美式装备？”后宫淳的声音发紧，手指用力捏着照片：“支那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式装备？是国府援助的？还是英美暗中支持？”

  “不是国府。”西川苍连忙解释，从情报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查过国府华北部队的装备清单，他们最好的部队也只有少量法式山炮，根本没有105mm榴弹炮。

  635旅的装备……来源不明，但根据探子观察，他们还有卡车三百余辆、挂斗摩托百余辆。”

  后宫淳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震惊。

  “还有人数。”西川苍跟着走到窗边，声音压得更低：“之前我们预估635旅只有五千人，可根据这次战斗的火力密度和追击规模推算，他们至少有九千人，而且还在张北县设了招募点，每天都有数百百姓参军，甚至有北平、山城的学生主动投奔。”

  后宫淳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士刀的刀柄。

  他想起出发前，黑田重德拍着胸脯保证，三日内能扫平635旅。

  可现在，别说扫平，整个师团都快被打垮了。

  “他们的火力怎么样？”后宫淳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西川苍连忙回答：“根据幸存士兵的供述，635旅有七十门75mm榴弹炮、三十门105mm榴弹炮，还有至少五百门迫击炮。

  狼窝沟战斗时，对方的炮火密度是我们的三倍，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士兵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重机枪阵地刚架好就被摧毁，根本没法组织反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们的步兵武器，是半自动步枪，射速比我们的三八式快两倍，近战中我们的士兵刚端起刺刀，就被对方的子弹打倒。

  有个幸存的上等兵说，对方的子弹像是永远打不完，根本没法靠近。”

  后宫淳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张北县的位置。

  他们还有四千多人，可这四千多人根本不是人家对手，这点后宫淳还是清楚来着。

  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都被全歼，更何况他们了！

  此时他也有些头大，怎么办？

  上报华北方面司令部？

  不上报肯定不行，损失这么大，整个26师基本上完了！

  可上报后，等他的结局不会太好！

  最为关键的是，第635旅会不会来进攻张家口？

  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会来！

  西川苍不知道后宫淳在想什么，低声说道：“探子回报，635旅正在集结兵力，看架势是要进攻张家口。”

  “进攻张家口？”后宫淳猛地转身，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们刚打了胜仗，不趁机休整，还敢主动进攻？”

  “是因为他们的后勤补给太充足。”西川苍拿出最后一份情报：“我们查到，近期有一支南洋商会的车队频繁进出康保县，车里装的全是粮食、棉衣和药品，还有大量美式弹药。

  对方根本不愁补给，甚至能给士兵发肉罐头、加厚棉靴，而我们的士兵在张家口还穿着单衣，连冻土豆都吃不饱。”

  后宫淳盯着那份南洋商会的情报，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635旅不是普通的支那地方部队，这支部队有先进装备、充足补给、庞大兵力，还有能驾驭装备的人才，根本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

  不过问题来了，察哈尔沦陷区，这一片都在他们的掌控下，这支南洋商会是怎么运送过去的补给？

  他有些迷茫。

  别说是他，连西川苍也不晓得，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传我命令。”后宫淳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让大同的独立混成旅立刻驰援张家口，承德的骑兵联队从东侧迂回，务必守住张家口。”

  “是！”西川苍连忙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后宫淳叫住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康保县：“再派十个探子，混入635旅的招募点，查清他们的装备来源、兵力部署，还有那个旅长张扬的底细。

  我要知道，这支部队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

  西川苍点头应下，抱着情报夹快步走出司令部。

  房门关上的瞬间，后宫淳再次看向地图，手指在635旅的防区上空停顿良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形成冰花，像极了察哈尔战扬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他还不敢上报这边情况，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