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温时月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作者:央央得亿
她坐在床上,眼珠从左边扫到右边,视线一直跟着江望在屋里转来转去。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江望,你坐下休息一会吧。”
从进门起,他就把她的鞋子拿走去刷干净,还不许她下床,接着开始扫地拖地。
“不累。”江望收拾完房间,提着满满一大袋子零食来到床边。
他把吃的在桌子上摆开。
一样样叮嘱温时月:
“下午饿就吃面包喝牛奶,手机里下载了几集你爱看的剧……和熊出没。”
温时月接过手机,“我知道了,别总操心我。你的手机充好电了吗?要是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嗯,我会联系你。”
江望替她捋顺发丝,今天格外不想分开,这种感觉很陌生。
心情是,心境亦是。
连带着眼中的世界都有了新的色彩。
不过不能再耽误时间,他短暂又吩咐几句,背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江望没急着离开。
“温时月,过来锁门。”
“嗷嗷,好哒!”
“别给人开门。”
听到她在里面反锁的动静,再从外试了试门把,确认自外拧不开。
江望才放心离开。
外面没有了少年沉稳的脚步声,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温时月只能安下心来回到床上趴着,点开下载好的剧。
风扇被江望调到最舒适的风速,食品袋里光是小零食就有好多种。
“啊啊啊OwO!”
温时月抱着毯子开心地蹬着双腿。
江望怎么如此细心,把她的每件事都安排地妥妥帖帖?
他一定是从小到大吃了很多的苦!才这么会照顾人吧!
电视剧里说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唉,等到了新家,她得学着做新的事才行,要多心疼心疼江望。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穿过昏暗的旅社走廊。
下楼时,江望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察觉到那人长时间投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抬眸,朝对方斜睨过去。
他向来不以偏见看人,在这种环境里早已习惯被各种打量。
但生平第一次。
他见到某个人的第一眼就心生厌恶,有种暴戾的情绪骤起。
江望没多想,忽视身后那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
大步离开旅社。
在一楼出口的阳光里,他驻足朝温时月房间的窗户回望。
随即转身离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
“实在是不好意思,合同今天没法继续签,房主刚打电话来,说这不租了。”
“小伙子对不住啊,我女儿毕业要回来住,房子得留给她。”
“我改主意了!你要想租可以,每个月加两千,少一分免谈!”
“帅哥,不是我不租给你,你这气扬太阴沉,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要是在我这想不开自杀,房子那不成凶宅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望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路边一处树荫下的长椅坐着。
他垂下头。
悲哀地俯视脚边一队沿着钻缝爬行的蚂蚁,其中一只小蚂蚁掉队,缓缓攀爬上他的鞋带。
脚上的白色运动鞋发旧,却刷得很干净。
少年浑身散发着沮丧,弯腰伸出指尖,蚂蚁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爬上来。
他轻轻将手掌倾斜,指尖触及地面,让蚂蚁重新回到蚁群中。
江望颓废地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又是宗成玉。
整个下午,他跨区跑了五个地点,看了六套房源,不浪费一分一秒在路上的时间。
连喝水都不曾停下脚步。
无一例外。
前一刻还高兴谈拢要签合同的房东中介,在接到一通电话或一条信息,就以各种理由反悔不租。
愤怒和无力感交加,焦躁的情绪随时想喷涌而发。
却只能认命,无处发泄。
他怨不得那些房东。
普通人,又谁能与资本抗衡?
江望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心底的怒火夹杂着恨肆意疯长灼烧。
爷爷留下的“私生子”,从未停止过对他赶尽杀绝。
一而再再而三。
在宗成玉眼里,似乎把他当做那只搬家的蚂蚁戏耍。
江望不想以一己之力去对抗仇恨,也不再异想天开的以卵击石。
十几年的贵族生活,曾经拥有的光环,金钱堆砌出来的所谓才华、学识。
在失去来自父母的财力支撑,没有施展的舞台后。
一文不值——
他此刻唯一渴望的。
就只是和温时月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可他废物的就连这最平凡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父母在天上亦会对他很失望吧?
他好像不配叫“江望”。
有时夜深人静,他会放任自己沉溺在一个温柔的幻想里。
「温时月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们会有一个漫长而平淡的未来」
来宣城上大学,也不过是延续这个幻想,为假设里的安稳多一份保障。
但江望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就像昙花注定会在黎明前凋谢。
只有那个她口中四季如春的花界,才能保护她周全。
真可笑。
那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遗产”,如枷锁般拖拽他前行。
直到遇见温时月。
这朵拥有蓬勃生命力的花,在他荒芜的世界里生根发芽。
至于宗成玉……
江望倏地睁眼,眼底闪过凌厉的决绝。
蚂蚁被逼到绝境,也会反噬一口。
这一次,他不想再退了。
世界的时针一圈圈转动。
天色渐暗,那抹残阳将鳞片状的云染红,外形像条濒死的金龙,余晖一寸寸拖拽着少年疲惫的身体往下沉。
江望早已精疲力尽。
连日精神紧绷和体力透支,双重疲劳,让他连站稳都觉得吃力。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目的地是世界的尽头。
身边的街景在落日中流转变换,少年无心欣赏,只麻木地四处寻找每一户可能会出租的私人住房。
直到路过一排排低矮的房屋。
那间带着小院的房子令他停下脚步。
院子很小,墙角爬着绿藻青苔,但有一片可以照到阳光的空地。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给不了温时月一座花园。
却很想为她创造这样一个能种鲜花的小天地。
哪怕只是昙花一现的安稳。
“在看什么呢?是不是有东西丢这附近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打断江望的思绪。
他警觉地回头。
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不知何时站在江望身后,正温和地看着他。
老人没有探究和恶意,浑身是洞悉世事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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