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凭什么跟着你受罪?
作者:央央得亿
直到大巴行驶上高速,她脑袋里那种晕眩感才慢慢减淡些。
她半个身子靠在江望的怀里,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
不知道这样离开城中村,离开穿越那棵小草附近的范围,去一个遥远的城市,这个决定对不对?
她真的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还有林奶奶……
以后白天没有林奶奶陪在身边,没有墙上的电视声响,没有人听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林奶奶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很孤单,会不会觉得冷清?
她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
真的好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那间小小的家。
她不由往江望怀里钻的更深,脸颊几乎贴在他胸膛,语气透着可怜,“等到了,我们给林奶奶打电话。”
“嗯,你来打。”
“我们一起打吧。”
大巴逐渐驶离城市边缘,车窗外的高速公路围栏下,两省交界处,是一块块无际泛黄的稻田。
温时月从毯子的缝隙里偷偷望向外面的世界。
天空好高那么蓝,云朵那么淡,世界像一幅流动的画。
车子在服务区停下,温时月被江望牵着下车。
这所服务区建得很别致,古色古香,庭院错落,倒像是个园林风景区。
他们坐在一处小凉亭里,趁少年望着远方出神的时候,她把手伸进随身背着的哆啦A梦口袋里。
“在干嘛?”
江望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小昙花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她的精灵口袋。
“当当当当~”
温时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煮熟的鸡蛋。
她麻利地把鸡蛋在凉亭柱子上一磕,三两下剥掉外层的壳,掰开蛋黄和蛋白。
“给你,”温时月把蛋白递过去,“你吃鸡蛋白,我吃鸡蛋黄。快拿着吧,我知道你只喜欢吃蛋白。”
不像她,什么都爱吃!
哎,要是真能把江望带到花界,该咋养活啊。
那里可连只下蛋的鸡都没有。
江望被她这一连串动作逗到想笑,“打哪来的鸡蛋?”
她的口袋还真是什么都能变出来。
“林奶奶给的啦,早上送含羞草过去的时候,她为我们煮了很多鸡蛋,我只带了四颗。你吃完我再给你剥,还有玉米呢,你要吃吗?”
她说着就要打开包往外掏玉米。
江望按住她的动作,“不用。”
“天黑前就能到,还有不舒服吗?”
温时月摇摇头,“没事啦,江望你别担心,待会上车你也睡一会儿吧,今天你起的好早,我有点心疼。”
她都瞧见江望眼下的乌青了。
这几天他好像藏着很多心事,都没怎么休息好。
但她没敢问,江望不说的,她就不问。
“嗯?”
心疼他?
司机在大巴旁开始召集乘客上车。
江望把鸡蛋壳丢进垃圾桶,回来牵起温时月的手腕。
“走了。”
“江望,你刚才笑了!”
“没有。”
“啊啊啊有!哎呀你笑起来好帅呀,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你还知道什么是帅?”
到了傍晚大巴才终于驶下高速。
窗外的风景渐渐转为城市,矮墙变高楼,这里的风景和他们曾经所在的锦城截然不同。
温时月喜欢高楼大厦,对此有无限的新奇感,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每当她看见感兴趣的人,就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一段他们的故事。
“江望,那些楼好高啊,住在很高的地方会是什么感觉?刚才路过的一栋房子好像童话书里的城堡哦,里面会有公主吗?”
担心别人听见对话觉得吵。
她每次都要凑到江望的耳边,说悄悄话。
“没有。”
少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你真没意思。”温时月吐槽。
江望替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他当然知道城堡里没有公主,在庄园里住了十多年,宴会宾客人来人往。
除了父母之间的爱情,他从没见过什么童话。
反倒是在城中村的那间简陋出租屋里,他遇见了。
所谓童话,大概就是明知不切实际,却仍想抓住的幻梦。
坚持不想退掉那间屋子,或许只是心底存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江望看着趴在窗边的温时月,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神色,
她是从那来的。
如果有天,她走了,想要再次回来,会不会首先回到那个地方?
——
夜里,温时月突然的生病了。
她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可是被空调的冷风吹了那么久,小花还是受不了。
此刻她虚弱地躺在床上。
看着江望为她烧水、冲药,还要腾出手替她整理行李箱里的衣服。
一股股内疚和心疼不断往上涌。
明知道江望从昨天就没有休息好,傍晚还拎着所有的重物,一点都不让她碰。
为什么她还偏偏在这种时候没用的生病,给他添乱?
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抬起眼皮都好吃力,好想发出声音让江望歇一会。
想告诉他自己会没事的。
却始终无法做到。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过滚烫的脸颊,她不想哭,可是总控制不住。
明明浑身发烫到缺水,眼睛却有流不完的泪,是打哪来的?
“江……望……”
正在烧水冲泡感冒药的江望,听见女孩微弱的呼唤,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走到床边。
“别哭,对身体不好,”少年探她额头温度的手有些抖,难以掩盖担心,“先别睡,把药吃了再休息,嗯?听话。”
见他还在温声安慰自己,温时月哽咽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别说话了。”
江望声音有点沉,“不准再说对不起,等我拿药过来。”
他起身后还是不放心。
再次丢下一句,“别睡。”
在傍晚下车前往原定住处的路上。
温时月就开始初现病态了,浑身滚烫无力,这朵傻昙花,自以为很懂事的强撑着不说。
如果不是无意间碰到她发热的手,难猜后果会不会更严重。
江望当即取消原定的酒店。
带着温时月在附近找了这家还有空房的旅社。
这里设施太老旧了,环境也很差。
温时月的状态离不开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凳子,和这张窄小的单人床。
比出租屋的环境还要差上十倍。
看着小昙花痛苦地蜷缩在这种环境里,江望的心就止不住的泛疼。
“温时月?”
等江望端着那杯冲好的感冒药回到床边,发现女孩已经昏睡过去。
不论他如何呼唤,她都像失去魂魄的布娃娃,一动不动,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
江望的呼吸一滞。
他真的不该带她来这么远的地方。
上什么大学?
他们就留在宗成玉的监视下,待在那间出租屋里平静的生活。
不是挺好吗?
江望,你凭什么要让一只花精灵陪着你在人间受罪——
盛着药汤的杯子被重重撂在床头,溅出几滴在少年手背。
他弯腰把温时月连人带薄毯一起拥进怀里,越抱越紧,仿佛一松手精灵就会消散。
“温时月……”江望把脸埋进温时月汗湿的长发,声音哑得破碎,“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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