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永远到底有多远

  天边铺满绚丽的紫色晚霞，不少游客举起相机，拍摄落日与摩天轮交织的梦幻景象。

  温时月隔着帆布包摸了下手机，也想拍照。

  刚要请江望帮她拍一张照片，队伍就正好轮到他们。

  不能耽误时间影响后面的人，她只好收起念头。

  工作人员确认好人数后放行，巨大的摩天轮不停转动，每隔几秒就有游客从左侧轿厢下来，再有新游客从右侧的入口登上。

  温时月一路拽着江望身后的背包带，硬生生把带子扯得很长。

  她真的要被这个很大的轮子带上天上吗？

  不过有江望陪着，那点担心渐渐变淡。

  “小心脚下。”

  温时月后背传来一只大手的力度，被少年轻轻推上摩天轮座舱。

  “咚”铁门被戴着红色帽子的工作人员落锁，对方朝她友好挥手道别。

  温时月也腼腆地回笑。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逐渐远离地面。

  她双手紧紧抓着背带裤的肩带，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望。

  “转一圈需要多久？”她颤声问。。

  江望来前查过攻略，“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漫长，也短暂。

  花朵生长离不开土壤，温时月第一次来到这样高的地方。

  座舱窗外的视野开阔，放眼过去都能看到城市的边缘，晚霞之下，在那片高楼林立与平房错落之间，或许就有她和江望的小家。

  漫长，是内心无法抑制的惶恐。

  短暂，是想长久享受这高空中只有彼此的静谧。

  她突然不想让江望离得那么远。

  温时月往座位的左边挪了挪，让出大半位置，

  “江望，我想要你离我近一点，可以坐到我的身边来吗？”

  女孩声音里的颤抖很明显。

  江望取下口罩，把背包留在原处，起身坐到温时月右侧。

  不等他询问要不要喝水压压惊。

  温时月先一步开口解释，“我很喜欢摩天轮，不是故意扫兴，只是一离开地面，不知怎么就浑身发软，不敢大声说话了。”

  她慢慢说完感受，生怕少年觉得无聊。

  江望安静听完，朝她伸出手。

  彼此握住对方那刻，私密的座舱里，少年对着她说出很长的一段话：

  “不要总是解释，每一天没有那么多的对错，喜欢或不喜欢，都不需要对错理由。”

  “你只是恐高，很多人都这样。”

  小花精灵太缺乏安全感，总是过分在意别人的反应。

  这可不太行。

  温时月并不能完全理解这段话的深意，她只记住了「喜欢不需要对错理由」。

  这句话好美。

  她把头靠在江望的肩上，手指收紧，贪婪地的汲取着少年的温度和力量。

  窗外的晚霞美得令人窒息，霞光透过吊舱玻璃，被加上一层七彩的柔光滤镜，温柔笼罩在依偎的两人身上。

  “江望，”温时月望着天际线的红日，随心问道，“我不明白……永远有多远呢？”

  电视剧里的人总在说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

  江望喉结滚动，女孩说话时呼吸正好拂过那处，很痒。

  永远有多远……

  并非万能的他，回答不了。

  精灵的问题，真是简单又浪漫。

  心底有个被压抑许久的强烈疑问，像粒种子破土而出。

  江望捏住温时月的肩膀。

  温时月疑惑地抬眼，两人对视。

  少年的声音像夏夜微风拂过海面，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温时月，你好好想想，以前真的没来过人间吗？

  “很神奇，有时我竟荒唐的认为，你说的是真的。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遇见过。”

  江望垂下眼帘，喉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大概人的记忆太短暂，只是我忘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更废物。

  怎么能遗忘这样善良可爱的精灵。

  尽管他的记忆一向很好，从不曾真正遗忘过去。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不断诉说。

  他对她，有种说不清的熟悉。

  少年说话时，胸膛随着声音震动，温时月却还觉得不够靠近。

  她真想把江望当成一棵树，化作藤蔓缠绕他全身。

  “没有……”温时月在记忆中拼命搜寻，找不到任何来过的痕迹，“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来过……”

  她也好希望早就认识江望。

  这颗心每次见到他，都会不听话地怦怦直跳。

  她牵着江望，嗓音柔和具有无形的力量：“我化形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孩童形态，灵力总是练不好，不像其它精灵那样拥有很多能力。后来受了次伤，沉睡过很久，再次醒来就是现在的模样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江望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再说对不起，我们就在上面多转几圈。”

  “啊啊不行！柳姐姐说过要懂礼貌的。”

  江望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总听你提起灵力，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谁料。

  温时月听他问这个，立刻变脸。

  “啪”地甩开他的手，屁股挪到座舱另一头，头靠着墙，满脸委屈。

  干嘛呀……不提这个还能做朋友。

  江望：“？？”

  少年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捞回来，眼神带着不解，“什么意思？”

  温时月试着推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这人的身体硬得像石头。

  她气急，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膛。

  江望克制住那点酥麻，催促，“别闹，快说。”

  “召唤萤火虫……”温时月很含糊地咕哝一声。

  江望面露迷茫，一个字也没听清。

  温时月见他是真的想知道。

  她自暴自弃地也不怕被嘲笑，声音放大，“我的能力是让枯木开花，召唤萤火虫！这下听清楚了吗？”

  女孩桃花眼里含着水色，带着几分委屈，

  “很没用是不是？别的精灵都能呼风唤雨……”

  温时月有点难过，连窗外的风景都失去色彩，不想去欣赏。

  从化形那天起，她就期待属于自己的能力。

  可这份力量既不实用也不威风，让她自卑了好久。

  明明都是同一片山坡花田里诞生出的精灵。

  为什么偏偏她是最笨的那个？

  柳姐姐总安慰她说已经很棒了，可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些。

  不是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也始终在原地踏步。

  温时月在江望白色短袖上蹭了蹭湿润的眼睛，忽然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反过来安慰江望：

  “虽然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但说不定我们是上辈子就认识呢！”

  “嗯，有可能。”少年唇角泛起一抹淡笑。

  小精灵并不明白，在人类的传说里，“前世相遇，今生重逢”意味着怎样的缘分。

  江望神色坚定认真，语气不容质疑：

  “你的能力很强大，别胡思乱想。”

  “哎呀，江望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嘛！”

  “摩天轮快到最高点了！”

  “江望，我们来拍张照好不好？”

  温时月奇迹般地克服了恐惧，扯着他要合影。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甜，富有天然感染力。

  江望注视着她的侧脸，很想告诉她。

  枯木开花。

  笨蛋。

  失去灵力的你，也让枯木开花了……

  话在唇边辗转，最终只是化为一个温柔的眼神，藏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