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乐

  温时月就被江望从床上喊醒。

  哼哼唧唧接着赖床许久，才起来。

  她眯着眼睛站在镜子前，连握着牙刷的力气都没有，手掌撑着洗漱台，全凭肌肉本能机械地动作。

  没一会儿，脑袋就开始点豆豆地打起瞌睡。

  买完早餐回来的江望，走进洗手间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昨晚睡得太早，温时月半夜就醒了，缠着江望听歌讲故事，一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着。

  温时月感受到身后另一个人熟悉的气息，刚想说别催啦。

  手里的牙刷就被对方抽走。

  少年握着她的牙刷，为她认真细心地清洁每一颗牙齿。

  “漱口，”江望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温时月呆呆地含了一口水，再“咕噜噜”吐掉，来回几次，满嘴都是清凉的薄荷味。

  困意也逐渐消散。

  “江望，我喜欢这个薄荷味道，下次我们还买这个牙膏好吗？”

  下次……

  “好。”

  江望为她把毛巾和洗面奶准备好，“洗完脸去吃豆浆油条。”

  “你能再帮我洗吗？”温时月还在回味刚才被伺候的感觉，“我的手好像还是没有力气。”

  “那别吃了。”江望把毛巾往她头上一盖，转身就走。

  哼。

  卖萌失败。

  不过江望越来越像她的家人了。

  小时候柳姐姐也这样照顾她，虽然她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好像还有谁也这样照顾过她……是谁呢？

  温时月用毛巾一次次把脸擦干净，昨晚的衣服不知何时江望已经帮她洗过了。

  他好像总有使不完的精力，两个人的衣服得洗很久吧。

  餐桌上。

  温时月小口啜饮着豆浆，突然表情扭曲，“江望，豆浆不是甜的吗？这杯不甜。”

  大概是早餐店老板忙得少加一杯糖。

  正在喝豆浆的江望动作一顿：“……”

  他这杯倒是甜的。

  但是被他喝过，还要给温时月吗？

  实在抵不过那道像馋猫的渴望目光。

  少年动作僵硬迟疑地递出自己那杯豆浆。

  匆匆起身说了句“饱了”，就去衣柜里不知道翻找什么东西去了。

  发生一阵阵声响。

  温时月开心地捧着江望的那杯豆浆，她没说要喝他的呀。

  真是的。

  江望也太浪费，才喝一口就不喝了，还需要她帮忙。

  那就勉为其难帮他把两杯都喝光吧！

  温时月咬住那根吸管，边喝还要满足地感叹：

  “好甜～太甜啦，最喜欢喝了。”

  衣柜方向传来的翻找声停了下来。

  温时月没有发觉，仍然沉浸在甜蜜的早餐里。

  江望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清晨的自然光中，女孩漂亮得晃眼，嘴角含着笑意，一口一口地吸着那杯他刚喝过的饮料。

  嘴里不停说着“好甜”。

  少年慌乱地扭过头，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一路向下蔓延到脖子。

  最近实在有些过于荒唐。

  小昙花什么都不懂。

  那他呢？

  江望，你从前学的那套教养都去哪了？

  如此卑劣。

  等小花精哪天懂了人间情爱，回想起那些拥抱，定会觉得他是个趁人之危的骗子吧。

  他竟贪恋享受着，精灵不谙世事带来的温暖。

  温时月吃完豆浆油条，刚擦干净嘴角的油渍，就看江望拿着一块黑黑的方块走过来。

  她问：“这是啥东西？”

  少年没有解释，朝她伸出手，“右手给我。”

  温时月老实地把手搭在他掌心，好奇地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手腕被贴上一块金属，冰冰凉凉。

  江望将她的手腕翻转过来，为她扣好表带，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

  “是手表！”

  “会看吗？”江望搬过凳子挨着她坐下。

  温时月有些沮丧，“我只认识数字，这种会转的不会。”

  虽然有在书上见过，但实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连林奶奶家的时钟都是电子的了。

  这款手表是男士的，通体黑色，金属盘沉稳大气，戴在她手腕上有点大，却不至于滑落。

  温时月甚至能听见指针走动的声音。

  “会不会太贵？给我戴会被不小心碰坏的。”

  她更想看江望戴上。

  少年的腕骨分明，戴起来肯定很有型，有这么好看的手表，为什么他自己不戴呢？

  江望按住她想解开表带的手，“没事，我教你看。”

  这是母亲送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即使在最穷困潦倒，面临没有住处的时候，也从没想过卖掉。

  他太失职了。

  这么久以来，竟然都没有想到过。

  小昙花在家是不是总对着小窗外的落日猜测时间，眼巴巴盼他回家？

  自以为把人送到林奶奶家就万事大吉。

  实在是不负责。

  以后不会了。

  手表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显得过大，江望却觉得很合适，很美，很好看。

  如果是条宝石手链，或许就更相称。

  温时月认真听着少年一字一句细心讲解，从秒针到分针，最后是时针。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少年低垂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和比往日温柔的嘴角。

  时间也在学习中悄然流逝。

  温时月学会了认表，却发现时间留不住，即使把时针拨回上一小时，太阳也不会从刺眼回到晨光了。

  就像她不知道那滴血为何会把她带来这里，也不知道哪一次不经意的瞬间，又会把她从江望身边带走。

  她在江望身边的时光，能被抓得住吗？

  就在温时月以为终于能出门去游乐园时。

  江望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江望你买新手机了？”

  “嗯，给你一部。”少年给其中一部装进新的手机卡。

  注册QQ账号。

  温时月指向那部黑色手机，“这个是给我的吗？”

  “不是。”

  那部白色的苹果4S被少年放在她手心。

  “这部才是。”

  江望耐心地教她解锁，告诉她如何打电话：“记住返回键，点这里就能和我通话。”

  “意思是，我随时都能找你说话了？”温时月被这份惊喜砸晕，爱惜地摸手机外壳。

  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发。

  新买的半智能机只能登QQ，旧手机虽时间久，却能流畅上网。

  等明天装了网线，小昙花在家就不会无聊。

  最近得抓紧赚钱，至少要为温时月把这个小窝安置妥当。

  温时月现学现用，非要当面测试QQ功能。

  明明是俩人就挨着坐，却坚持要给江望发语音，打字聊天。

  她还不熟悉键盘，只能笨拙地手写输入。

  语音功能让她爱不释手。

  这样就能把江望的声音反复听很多很多遍，以后在家再也不会孤单。

  温时月轻轻把手机放在桌面。

  她指着心脏的位置，看向江望，说：

  “这里，它跳得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