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想带走整间屋子

  店门口排着很长的队。

  刚出炉的甜点，香气飘满街道，都说心情低落要吃点甜的，这话看来不假。

  江望眼前又浮现出那朵小昙花盛开的笑容，今天这画面已出现太多次。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默默站到队尾。

  这家老式糕点很有名气，老少皆宜，这个点来光顾的大多都是中年人。

  前面排着的两位阿姨闲唠家常。

  “别轮到咱俩桃酥就卖完了。”

  “买不着桃酥就买蛋卷，等我闺女去大学前，我再来给她买一次。”

  “听说考去青省了？真出息。”

  江望戴上耳机，播放器自动切换到那首温时月喜欢的歌。

  天边泼着大片晚霞，夕阳余晖洒在路面走走停停的公交车顶，汽笛与聊天谈笑声混成一片。

  掩盖那个让江望深感心烦的词。

  大学。

  抽屉里母亲的那封信。

  假如他去外地读书，还留在这个世界，连手机都不会用的小花精该怎么办？

  “您好，今日的招牌蛋黄酥已售罄。您看看需要点什么？”

  店员的问候打断了江望的思绪。

  他目光扫过玻璃柜里被灯光照得诱人的糕点，“一盒泡芙，一份蛋卷。谢谢。”

  “好的帅哥，一共22元，那边付款。”

  接过店员递来的纸袋。

  真要去外地，至少得先教会温时月用手机。

  ……

  江望到家门口敲门没人应，用钥匙拧开门。

  夕阳残留的余光，落在温时月趴在书桌睡着的侧脸。

  她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像小刷子，看样子白天大概是玩得有点累，睡得很沉。

  江望放下手里的各种购物袋，去卫生间洗了手，再换件干净短袖。

  出租屋被温时月收拾得很干净。

  小花精用过的物品都归到原位，连门后鞋架上的小皮鞋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窗台那盆含羞草，被养得很好，叶子正在逐渐收拢。

  江望回到书桌边，轻叹一口气。

  他轻轻拉开椅子，刚双臂穿过温时月的后颈和腿弯，想把人抱到床上睡。

  怀里的人就动了起来。

  “唔～”

  “江望？”

  “我怎么飘起来了…在做梦吗？’”

  温时月揉揉眼睛，确认自己真被横抱在半空，悬着小腿扑腾两下，随即紧紧搂住江望的脖子，身体贴近少年怀里。

  “抱紧点呀，我好害怕掉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

  江望甚至怀疑温时月刚才是不是在装睡。

  毕竟这小昙花鬼点子很多。

  他作势要把女孩脚尖往地上放，“醒了就下来。”

  谁知温时月反而把他脖子搂得更紧，往怀里缩得更厉害。

  “不要嘛~不要嘛~”

  少年穿着黑色薄T恤，怀里女孩娇软的身躯不停蹭过来，心脏咚咚抗议两声。

  江望快步到床边，直接把温时月下，右手拽开环在颈后的纤细胳膊。

  “别闹。”

  他转身把墙角的折叠餐桌撑开，拿出袋子里的餐盒，还有那两个包装精美系着蝴蝶结的甜点。

  温时月穿上拖鞋，啪嗒嗒跑过去，眼尖得盯住那俩小盒子：

  “江望，这里面也是好吃的吗？”

  “嗯。”

  小馋猫。

  鼻子倒是灵。

  “先洗手，吃完饭才能吃泡芙，”江望为她摆好碗筷，“表现好，饭后有奖励。”

  “奖励？！”

  新换的灯泡把出租屋照得比之前明亮。

  家里添置的家具渐渐变多，虽不宽敞倒也不显拥挤，只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像家……

  “哇，好多肉肉。”

  “江望你多吃点，我可以给你夹菜吗？”

  “可以。”

  “这个豆角中午在林奶奶家也吃了，特别好吃，你也尝尝！”

  女孩吃饭的时候总爱分享一天的见闻。

  江望也不再去提醒她“食不言”的规矩。

  他身体的抵抗力好像变得越来越差，当女孩快乐的声音传过来时，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只一息之间。

  情绪就被悄然同化，与那朵盛放的小昙花同频共振。

  温时月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偷看江望捏着筷子那只指节修长的右手。

  她回忆白天来超市买东西的大叔和林奶奶吐槽，说最近天热活不好干。

  汗水跟屋檐的雨水一样往下淌。

  温时月心里酸酸涨涨的。

  在外面累了一天，还要惦记着给她买这么多好吃的。

  看来明天她要加倍加速，一刻不停歇的绣鞋面才行！

  “江望，你今天去做什么工作了？累不累？要不要歇一天！”

  江望放下筷子：“电玩城。”

  “电玩城是啥。”

  “……抓娃娃的地方。”

  娃娃做错事了吗？

  为什么要去抓她们！

  温时月惊恐地瞪大眼睛，上手推动江望的胳膊，“不可以做坏事。”

  江望默默收拾起碗筷，“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哦。”温时月挠挠眼角，扒拉干净碗里的最后一粒米。

  书里说了，粒粒皆辛苦。

  等她吃完，也拿着碗掀开厨房的帘子，来到那个小水池边。

  “江望，今天我来洗碗吧，我现在会做很多家务了。”

  她自告奋勇地就要去抢池子里沾满泡沫的碗，却被少年不着痕迹地避开。

  “别抢。”江望眉头拧起，“碗放那，你不用学这些。”

  少年腰间系着围裙，黑色上衣衬出劲瘦的腰身，手臂的肌肉毫不夸张。

  他刷得很仔细，那双好看的手挂着泡沫像艺术品。

  被拒绝的温时月放下碗，只得离开厨房。

  “好吧，那我去把桌子收起来。”她屁颠屁颠往外跑。

  “别动，”江望喊她，“床边有你表现好的奖励，去看看。”

  “奖励？！”

  刚静下的帘子再次被从外掀开，一个脑袋探进来，“我这就去！”

  温时月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果然看见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靠在墙角。

  她刚要拆开，手却停住了。

  有点舍不得一下子拆开。

  温时月轻轻戳了戳袋子，软软的。

  又摸一摸，猜不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哎呀！我都舍不得拆开！”

  “算了算了，不等你啦江望，我先打开嗷。”

  温时月慢慢地撕开胶带，袋子里的物体映入眼帘，她屏住呼吸，眼睛刹那亮如星辰。

  她爱惜地捧出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

  它真可爱。

  绒毛特别柔软，五官特别乖巧。

  这是温时月拥有的第一个玩偶。

  白天看电视时，她还羡慕剧中角色怀里的毛绒玩具。

  晚上，江望就送给她一只。

  她把小兔子紧紧按在胸口，脸颊埋进蓬松的绒毛里。

  好喜欢，好喜欢～

  “谢谢你，江望。”

  温时月声音很轻，大概只有怀里的兔子能听见这句道谢。

  她想带回花界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甚至贪心地想，要是能把整间出租屋都打包。

  连同窗台上的含羞草，每一件与她相关的物品，和那个在帘子后面正在为她洗碗的少年。

  一起带走，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