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从宽处理

  “政策你也懂，主动交待，从宽处理。

  现在开口，还能少蹲两年。

  等别人都说完了你才醒悟？

  对不起，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一分钟都别想少。”

  金山听了这些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拳头也捏得指节发白。

  好啊，这帮家伙，全他妈倒了！

  一个个就像纸糊的墙，轻轻一推就垮了！

  不过，他反而像是突然松了口气。

  还好刘洋早早地离开了，孩子和爸妈不至于跟着他一起掉进这无底的深渊。

  自己这些年捞了多少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进去，少说也得十年起步。

  那些黑钱，可都是从老百姓牙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啊……

  恐惧吗？

  那是毋庸置疑的，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

  谁会心甘情愿地在那犹如囚笼般的四面墙里，度过漫长的一生呢？

  然而此刻，穷途末路的他，赫然发现，自己竟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可走了。

  于是，他开始像困兽一般乱咬起来，管他什么人，咬一个便算一个，仿佛咬得越凶狠，那漫长的刑期就会越短似的。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什么亲戚，什么朋友，统统都被他抛诸脑后。

  仅仅过了半小时，金山的嗓子就已变得沙哑不堪，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一般。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而又颤抖：“同志……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叫刘洋来一趟？

  孩子和我爸妈……现在根本没人管了啊。”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可他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清楚。

  那个住在他家的女大学生，每个月他花一万块钱，就是为了让她陪着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然而，那丫头眼中只认得钱，对人情世故却冷漠得如同陌生人一般。

  一旦他倒下，她必定会分分钟卷着钱跑得无影无踪，恐怕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会留下。

  但是刘洋却不同。

  毕竟她为他生了孩子，还喊了他八年的婆婆。

  即便心中对他有再多的怨恨，她或许也狠不下心来，彻底对这个家撒手不管。

  按规定，离了婚的人是不能进行探视的。

  然而，考虑到金山家里老人孩子实在无人照应，情况着实可怜，派出所最终还是拨通了刘洋的电话。

  来与不来，全由她自己决定，毕竟谁也无法去逼迫她。

  说实话，谁都没真的指望她会来。

  毕竟她是个二婚女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谁不希望能把前夫这一页，像撕掉一张废旧的纸张那样，彻底干干净净地翻过去呢？

  更何况金山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刘洋居然真的来了。

  仅仅在半小时之内，她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发怒，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那并非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仿佛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某件事发生的笑意。

  直到后来，派出所的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收场的。

  关于孩子的监护权这事儿，之前就已经打过官司，掰扯得清清楚楚了。

  如今金山这一倒，他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监护资格，瞬间化为泡影。

  试问，谁还敢把孩子交给一个即将锒铛入狱的父亲呢？

  监护人，必须得换人了。

  其实刘洋根本就不想见到他。

  但她心里清楚，金山也同样明白，监护权的转移，必须得两人当面签字才行。

  果然，金山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地底下艰难钻出来的：“洋洋……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住你，不该辜负你啊。

  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孩子和爸妈，你就替我照顾照顾吧。

  等我出来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说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苦笑着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放屁呢。

  可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那些兄弟姐妹，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我牵连；发小哥们，一听说我出了事，连电话都不敢接。

  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求谁了。”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迅速地栽跟头。

  遥想当年在黄龙钢铁厂的时候，他有朱大同罩着，捞起钱来就如同喝水一般容易。

  朱大同也曾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别太过分了。”

  可金山却只当朱大同是眼红他，心里想着：“你一年收的回扣，比我十年挣的都多，还有脸来管我？”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分点钱给朱大同，在他眼里，那点小钱，朱大同根本就瞧不上眼。

  刘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是一把锐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刮过骨头，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你这根本不是倒霉，完完全全就是你自己作孽，自找的。

  我早就劝过你，而且不止一次。

  我没有强行阻拦你，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根本拦不住你。

  你从小就穷怕了，这我能理解。

  可你当上经理以后，我还满心以为你会就此收手，觉得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可惜啊，是我太天真，我错了。

  刘青山说得一点没错，有些人一旦翻身，就变得比谁都贪婪，而且越贪越疯狂，就是因为他们害怕再回到过去那种穷困潦倒的日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吵架的？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孩子，而是你半夜醉醺醺地回家，一身酒气，手机里全是那些红包转账的记录。

  你还记得吗？

  你第一次让我给你买那块二十万的表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我半夜发现你偷偷转走家里的家底，去给你的情人买房子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你吵，你嫌我啰嗦，不耐烦得很。

  后来，我不吵了，因为我知道，吵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不吵，不是因为我不气了，而是我对你彻底绝望了。

  你早就没有资格再当一个丈夫，如今，更是连当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活在恐惧之中，生怕这一天会到来。

  你要是真出了事，咱儿子将来就算长大成人，也得背负着你这耻辱的黑锅。

  公务员考试？

  想都别想，光是政审这一关就会直接把他卡死。

  那我呢？

  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来，你爸妈也一样，这辈子都别想在街坊邻居面前挺直腰板做人了。”

  可你那时候，简直像被鬼附身了，话都听不进去。

  我本就快撑不住了，偏偏又撞上韩韵那档子事。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不能再拖。

  必须跟你分开，带娃自己过。

  至少，他以后能清清白白长大，不被你拖进泥坑。

  现在也不晚，他才十四，还没到能被影响的年纪。

  离婚手续办了，监护权改我名，以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