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破摊子

  “哼，你这话可就说错喽。”

  另一个人撇撇嘴，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前那超市，整个就是个破摊子。

  货架歪歪扭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灯泡烂了好些个，昏暗得很；里头那味儿，连苍蝇都嫌弃，臭烘烘的。

  再瞧瞧现在，地砖擦得锃亮，能反光哩，一排排冷柜整齐排列，那收银机更是先进，还带扫码功能呢。

  人家刘青山哪里是在卖超市，分明就是在甩包袱嘛！

  现在人家眼光都放在镇上了，咱这小旮旯，早就入不了他的眼咯。”

  “你们听说没？”

  又一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要在镇广场边上搞个三层楼的大卖场，那规模，比咱整个乡的超市加起来都大！

  这哪是开店做生意，简直就是往家里搬银行呐！”

  “呸！

  都是一个村儿的，凭啥他就能咸鱼翻身，我却连锅底都糊得透透的，啥都捞不着？”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可不是嘛，以前的刘青山，谁见了不直摇头。

  整天没个正形，混吃等死，一天到晚就知道蹲在巷口打牌，没一点儿出息。

  可谁能想到，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羡慕的人上人。

  只见刘青山利落地签完字，随手把笔往余雪莲手里一递，脸上挂着笑，调侃道：“老张啊，你可不是没机会，就是太懒咯。

  人家余雪莲半夜三点去拉货，你还在通宵斗地主，这能怪谁呢？”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哄笑，众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余雪莲的手微微颤抖着，但还是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仔细一看，里头尽是些零钱、毛票，偶尔夹杂着几张红票子。

  她认真地数了数，整整六万。

  这可是她把家里的鸡全卖了，锅碗瓢盆能当的都当了，还四处找七大姑八大姨借来的全部家当啊。

  “剩下的钱，咱慢慢还。”

  刘青山大度地摆摆手，丝毫没提催款的事儿。

  余雪莲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买卖，分明就是在救她一家人的命啊。

  这时，公证人陈家燕接过笔，嘴角带着俏皮的笑，低头边签字边说道：“你们俩可都给我记好了啊，今后别为了几毛钱就吵得不可开交，要是真闹到我面前，我可没功夫替你们调停，我事儿还多着呢。”

  她话音刚落，一抬头，目光扫过去，周围一群老少爷们儿的眼睛瞬间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紧紧地盯着她。

  今儿个陈家燕穿了条碎花短裙，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丝袜，微风轻轻一吹，那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的脸蛋儿白得如同刚剥壳的鸡蛋，细腻光滑，嘴唇水润润的，嘴角还噙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哪个汉子见了能不心跳漏半拍？

  只见有人喉结上下一滚，差点没把口水吞下去。

  陈家燕不经意间瞥了眼旁边笑得一脸狡黠的刘青山，脑子里猛地就浮现出昨晚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的情景。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树影摇曳，晃得人心慌意乱。

  墙角的狗子蹲在那儿，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刘青山轻轻地抱着她，腰微微一挺，仿佛连树上的叶子都被摇落了。

  那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比做梦还要让人上头。

  协议一签，钱一交接完，余雪莲激动地站起身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她拎起包，脚步轻快地走了。

  从今天起，望山乡超市，重新归她管了。

  一旁的老少爷们儿嘴里嚼着烟，纷纷点头称赞：“就算她男人现在身体废了，靠着这超市，一家人吃饭肯定是没问题了，下半辈子也算有了指望。”

  陈家燕回到收银台，一边低头清点着零钱，一边压低声音对刘青山说：“我跟雪莲说了，让她赶紧叫她男人上手收银。

  我过两天就要去镇上商场上班了。”

  “她男人说，腿脚虽然还没什么力气，但坐着收银完全没问题，能活动。”

  刘青山接过话茬，“不请外人，能省一笔工资，一家子守着这小铺子，赚得不比他开大车那会儿少。”

  “说真的，你这一手，救的可不止是个超市，而是整整一户人家啊。

  村里不少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都酸得冒泡呢。”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啊，上午就传遍了整个望山乡，估计到了晚上，就连村口卖豆腐的老李头都能跟你滔滔不绝地掰扯三遍。

  尤其是刘青山那帮亲戚，怕是气得连夜把门栓都要咬断咯。

  早干嘛去了？

  当初刘青山没钱没势的时候，全家都把他当空气；如今人家发达了，就想攀高枝？

  晚喽！

  刘青山正琢磨着呢，几个老汉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格外谄媚。

  “青山呐！

  你那大商场要招人不？

  保安、前台、搬运工，我啥都能干！

  身体硬朗得很呐！”

  “哎哟，你这话可就不对喽，该说咱青山是带领咱乡亲们奔小康的领头雁！

  你要是招人，那肯定得先用咱望山人呐！”

  “你们还不知道吧？

  青山现在可是黄龙钢铁厂的总经理啦！

  今儿刚上任呢！

  那可是国企啊！

  工资按月发，五险一金全包！”

  “卧槽？

  以前想进厂，不得掏五百块的介绍费嘛？

  青山现在当头儿了，咱还能不给个机会？”

  “对啊青山！

  你只要张张嘴，我就能去上班，那我全家都得跪谢你呀！”

  一堆人把刘青山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模样，就跟盼着天上掉馅饼似的。

  刘青山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看似不经意的触动，却仿佛唤醒了心底深处尘封已久的思量。

  其实啊，这件事儿他在夜深人静之时，不知琢磨了多少回。

  脑海里无数次模拟着各种场景与可能性，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思绪里翻来覆去地考量。

  当刘青山将那些话宣之于口，刹那间，底下的人群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没骗人吧？

  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居然也有机会迈进工厂的大门？”

  一个年轻后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身上可没纹身，也没进过局子，就我这样的，应该能符合条件吧？”

  一位大叔略显紧张地捋着袖子，露出手臂查看，仿佛要再次确认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