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实力
作者:一剑断浪
正尴尬呢,夏青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青山啊,她要去也只能待几天。
放假是放假了,下学期生活费还得自己挣呢。”
刘青山一听,愣住了:“自己挣生活费?”
他怀疑自己听岔了。
夏婉秋家缺钱?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夏青可是黄龙钢铁厂的大股东,人家一年赚的,普通人八辈子都赶不上。
小丫头噘着嘴,一脸委屈:“青山哥哥你不知道,我爸妈从十六岁起就不给生活费了,逼我去厂里上班。
暑假寒假别人都在玩,我天天早起打卡,跟上学一样,就是多了份工资。”
“还说什么锻炼独立能力,说白了就是剥削童工嘛。
以后回忆青春,全是流水线和考勤表,那得多惨啊。”
屋里传来夏青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们也没强迫你,你也可以歇着,就是下学期没钱花而已。”
小丫头顿时瘪嘴,对着厨房方向偷偷挥了挥小拳头,那表情又气又萌,可爱得不像话。
这时外头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用猜,孟书记回来了。
刘青山知道,这位从不在外面吃饭。
就算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也不准体制内的人用公款吃喝。
当然,自掏腰包另说,人家尊重个人选择。
饭后,看小丫头忙前忙后给山鸡野兔添食,刘青山便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孟天成夫妻俩。
牵扯到县里一个副县级干部,两人明显也吃了一惊。
孟天成慢慢开口,语气平静:“怪不得当初他非要插手黄龙钢铁厂股东会,硬把朱大同扶上厂长位子。
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勾连。
我猜他是想拿钢厂当跳板,等朱大同进了体制,自己也能多条路子,多个帮手。”
“想法不错,可惜是一把双刃剑,用歪了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孟天成冷笑,“朱大同这些年塞进口袋的钱可不少,只要拿到实锤,他们喊来的救兵就会变成救火队。
连自己都烧。”
“青山,多亏你,不然我压根想不到底下还连着副县级的线。
我得连夜进城,跟上面通个气。”
“当初没看走眼,这么快就取得朱大同信任,挖到这么多黑料。
继续加把火,我要最直接、一锤定音的证据。
副县级一出面,证据稍薄,我们就得前功尽弃,领导也下不来台。”
“黄龙河堤贷款上面顶着雷,那帮人既不想出钱更不想还钱,就想拖。
明年雨季再来一次决口,百姓哭天喊地,他们才出来喊口号。
占着位子不干事,就该把这些人拽下来。”
刘青山心里咯噔一下:孟天成在县里有人,而且是能捅破天的人物,怪不得敢蹚钢铁厂这趟浑水。
他点头:“成叔放心,我尽快把证据抠出来。”
“赵家仁那个妹妹是关键,有机会我一定接近她,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光七年前韩氏建材韩建军被逼跳楼,他们就洗不干净,跟明抢没两样。
对了,成叔,钢铁厂的事要是办利索,您是不是就该升了?”
话这么直白,孟天成愣了愣,笑出声。
夏青也笑:“上面早想调他去县里做常务副,可他偏要留下。
钢铁厂没人敢碰,他偏要拔这颗钉子,对方几次提议提拔,就是怕他动手。
越提越说明心虚。”
刘青山暗自称服:常务副是县里三把手,换别人早跑了,孟天成却非要先炸掉雷再上任,不把祸水留给后任。
他吸了口气:“想把我成叔支走,估计就是城里大人物的主意。
镇上这些只是小虾,原来棋盘在更高处,信息量太大,我得缓缓。”
……
离开孟家,快下午两点。
刘青山得去厂里晃一圈,上午没打卡,多亏梁芳掩护。
他把厂牌递过去:“芳姐,继续帮我刷,销售部常年外勤,不会穿帮。”
出了厂,他还得去把孟书记的闺女接回家住几天,小姑娘马上来厂里实习。
刚到门口,他又看见那辆银白小车。
昨晚望山乡一次,上午一次,下午又来。
估摸是哪位工程老板,没往深处想。
他进厂后,小车靠边停住。
董月握着方向盘,瓜子脸绷紧,既懊恼又紧张。
她原本想一脚油门横在刘青山面前,请他吃顿饭、好好道谢。
若不是他,自己还被铁链锁在陈家村的黑屋里。
分别时刘青山说过:把黄龙镇当噩梦,醒了就别回头。
可她仍开车回来。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更不能忘。
当初他送她新衣,塞给她一万块。
对望山乡送水工来说,那可能是全年积蓄。
体面地把她送出地狱,这份恩情她不敢忘。
望山乡是她的噩梦,此生原本不打算再踏足,可她还是回来了,只为当面说声“谢谢”。
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里,全是刘青山的底细,从他中标黄龙河工程那段起,事无巨细全记着。
也就一年多点时间,他不再是那个扛桶装水跑楼道的小工了,摇身一变成了包工头。
虽说只接了项目里一小块活儿,可才二十刚出头,谁能在这么短时间爬到这一步?
董月深吸一口凉气,脑子里早就把见刘青山的画面演过好几遍了,连开场白都反复改了好几版,可心还是怦怦直跳。
她已经二十四了,比刘青山大几岁,但让她紧张的根本不是年龄,而是从前那段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
那时候,是刘青山像光一样照进了她的黑夜里。
在她心里,他从来就不是普通人,是救她出深渊的那双手。
对刘青山来说,董月这个人早被他丢在记忆角落里了,要不是前两天开车经过陈家村,怕是都想不起还有这号人。
这会儿他刚踏进销售部大门,路过工位区时,背后飘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哟,升官了就是不一样,爱来不来,想走就走。
别得意太早啊,高处不胜寒,摔下来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刘青山压根没回头,一听那声调就知道是吴常在放冷箭。
他现在哪有空搭理这种跳梁小丑?脚步都没停,直接往办公室走。
后面吴常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刘青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明了当他是空气。
这算什么?他吴常以前怎么说也是踩在他头上的人,现在倒成了人家眼里的透明人?
曾几何时,刘青山见他还得低头哈腰,现在风水轮流转,地位彻底反了。
这种落差让他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总觉得周围人说话都在笑他,眼神里全是嘲讽。
他死死盯着刘青山背影,牙根咬紧,暗暗发狠:老子失去的一切,早晚都要夺回来!
刘青山走进办公室时,梁芳正在打电话,他顺手轻轻带上门。
只听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没手吗?好手好脚的大男人,三天两头找我拿钱?”
“你要拿去正经用途我也认了,吃喝嫖赌样样沾,家里房租水电、孩子奶粉钱、请保姆的钱,哪一毛不是我在扛?你为这个家做过啥?我当初瞎了心,怎么嫁给你这种废物!”
“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他们要砍你的手尽管砍,反正你那双手除了打牌啥也不会!”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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