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明白了

  孟天成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笑着点头：“是我。

  青山，听好了，谁也不能说我在你这儿。

  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镇上认识的朋友，来谈生意的。”

  “还有，帮我给于四海打个电话，我有事要交代他。”

  刘青山脑子“嗡”地一下，全明白了！

  真的是孟天成！

  眼前这人，居然就是那个把黄龙镇从烂摊子变成新面貌的孟书记！

  这两年，镇上大变样，招商引资、修路建厂，哪样不是他一手推起来的？以前黄龙镇穷得叮当响，现在多少人靠镇里的厂子吃饭？就说望山乡，年年有一大批人跑去打零工，活路多了，日子也好了。

  刘青山没去想以后会不会因此改命，也没琢磨什么好处。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救的人，是个真正为民办事的好官。

  这就够了。

  望山乡路口的那辆小车里，黄龙镇六七个领导模样的人，听到张玉露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脸全绿了，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根从上游冲下来的烂树干，直接把人卷进了水里？这哪还有命？

  几个人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黄龙河，河水正哗啦啦地咆哮着奔腾，水头打着漩，连石头都能冲走。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游泳冠军掉进去，能活着上岸也得看老天爷脸色。

  谁能想到，孟书纪——那个一手把黄龙镇搞起来的孟书记，今天上午就这么没了？张玉露自己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全镇人都得炸锅。

  山里的老百姓可能不太清楚，可在镇上生活的人，哪个不是亲眼看着这两年的变化？修路、拉网、建厂、搞旅游，哪一件不是孟书纪拍板干的？

  这么一个实实在在为老百姓拼的人，就这么被水卷走了？谁听了不难受？

  车里静得可怕，每个人都低着头，像丢了主心骨似的。

  可有那么一两个人，眼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压住情绪，低下了头。

  镇长黎方德狠狠吸了口气，盯着车外翻滚的河面，手抖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接通的瞬间，他眼睛都红了，冲着电话吼：“你们打捞队是死人吗？都过了二十多分钟了，人呢？怎么还没到？”

  “什么？路面积水过不去？放屁！今天你们就是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我要是见不着人，你们从队长开始，统统滚蛋！”

  电话挂断，他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车上所有人，声音压低但坚定：“同志们，别慌。

  孟书记不是一般人，他命硬，说不定现在已经抓住岸边的树枝，爬上来了。”

  “我跟他认识几十年了，我知道他会水。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搞不好他已经在山脚下等我们去接他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让‘孟书记被水冲走’的消息传出去。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放弃！必须继续找人，必须全力搜救！”

  “从现在开始，由我牵头安排所有工作，镇里各项事务也由我来统管。

  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赶紧点头。

  这种时候，除了黎镇长还能有谁？就连张玉露也看出来了——黎方德那双微微发抖的手，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他心里的痛。

  同事、兄弟、战友，就这么被洪水带走，他怎么可能不崩溃？可现在没人能顶上来，他只能咬牙撑住。

  刚才那一通电话，火气是真大，可那火气里，全是急，全是疼。

  其实黄龙镇的打捞队，名义上是个民间队伍，但因为黄龙河年年发大水，淹死人、困人的情况太多，政府就干脆正式编了个救援队，专门在雨季待命，随时出动。

  可现在都二十多分钟了，人影都没见着，难怪黎镇长要发飙。

  张玉露心里也明白，这天气下这么大的雨，路面积水严重，车子确实可能过不来。

  低洼地段水深一米都不稀奇，车一进去就熄火报废，这也不是借口。

  但问题是——被冲走的是孟书纪啊！换谁不急？

  刘青山已经第一时间跳下去了，这已经算是拼了命。

  可那条河当时跟疯了一样，别说救人，能把自己保住都不容易。

  说句难听的，就算知道是孟书记，她张玉露也不敢往下跳。

  真跳了，搞不好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现场那么多人，一个敢跳的都没有。

  不是冷血，是清楚——人在这种天灾面前，真的太脆弱了。

  逞英雄？那是拿命开玩笑。

  ……

  同一时间。

  黄龙镇派出所，于四海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安排巡防任务，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号码，是刘青山。

  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不用说，望山乡现在肯定成了一座水里泡着的孤岛，庄稼地十有八九全泡汤了。

  一整夜下到天亮，雨还没停，这种天气，刘青山这时候打电话来，估计是那边出了人命或者有人被困在房顶上了。

  于四海心里一阵发沉。

  每年汛期一到，下游的望山乡就遭殃，连上游的莲花乡也逃不过，特别是望山乡，进山的路早就被水盖住了，真要救人，只能靠船顺流下去。

  可等船准备好，人早就没了。

  孟书纪上任以后，黄龙河发大水就成了他最揪心的事。

  可这两年，镇上一堆烂事缠身，尤其是那些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把他折腾得焦头烂额，一直没空真正动手整治。

  这不，一大早他就带着镇上的头头脑脑去河边查灾情了……

  电话刚通，那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四海，先别开口，听我说。”

  “半小时前，我在望山乡路口查看洪水，脚下的土路被泡塌了，往后退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直接掉进了黄龙河。”

  “好在刘青山正准备撑船回乡，顺手把我捞了上来。

  我现在就在他家里，说实话，真是捡回一条命。

  要是没有他，这会儿我早被水冲到哪去了。”

  “我已经让刘青山把‘我被洪水卷走’的消息放出去了。

  要是我猜得没错，那个在背后动手脚的人很快就会坐不住，你要盯紧了。”

  “还有，打捞队是谁带队？他们到望山乡路口没有？你给我留意一下。

  要是打捞队磨磨蹭蹭不来救，说明队长跟那人是一伙的。

  只要抓出这个队长，幕后主使自然就露脸了。”

  “炼铁厂那边也别放松。

  我之前让你去查污染的事，估计已经有人慌了，怕查到自己头上，这才狗急跳墙。”

  “虽然事发突然，但我心里大致有数，背后那人是谁。

  而且炼铁厂这块，一直是他在管。

  刘海，这个人你得多上点心。

  有啥新动静，马上打这个电话告诉我。

  我的手机，在事情没查清之前，不能再用了。”

  刘海，黄龙镇副镇委书记，炼铁厂是国营单位，厂长还是他亲手提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