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冷嘲热讽

  他也纳闷，这一家人哪来的脸，觉得他刘青山会掏出钱来救他们？

  先不说他现在压根没闲钱往外借——就算有，他也不会给啊！

  他们一家子以前怎么对他的？眼皮都不肯多抬一下，嘴上刻薄话一套一套地来。

  他九岁那年，人家过年初一，他们家连门槛都不让他跨。

  还有他爸走的那年冬天，他们怎么当着众人的面冷嘲热讽的？去年年底那档子事，他还记着呢！

  这些陈年旧账，像刀子一样刻在心里，他们倒好，今天笑呵呵地来了，一张嘴就要十万，脸都不带红的。

  是当他刘青山好拿捏？还是以为他脑子坏了，记不得过去的事了？

  最让他心头冒火的，是那一句“你妈一直跟我们有联系”。

  呵，那女人？那个在他爸病床上都没露脸，转头就跟人跑没影的亲妈？她还配被叫一声“妈”？

  他心里只有恨，一点念想都没有。

  不光是他，连超市门口那些上了岁数的村民都开始交头接耳了。

  当年刘青山他爹走的时候，这一家子怎么落井下石的，很多人都记得。

  至于他亲妈？村里人提起她，哪个不是摇头？有人甚至小声说，要不是她赌钱不要家，他姐也不会被骗子哄走，至今杳无音信。

  刘青山静静吸了口气，盯着眼前三张笑脸，眼神却不带温度：“合着你们今天是来借钱的？那可真不巧，我这儿一分现钱都没有。”

  “请帖我收了，人可能到不了，但礼金不会少。

  你们啊，赶紧回去忙正事吧。”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冷笑。

  他猜这三人肯定在心里盘算，只要一提他妈，他立马就得情绪崩溃，哭着喊着问人在哪、过得好不好、能不能联系上……

  亲情牌？打是可以打，但得看手里有没有牌。

  拿个逃家十几年、连孩子死活都不管的女人当底牌，是不是太小看他刘青山了？

  这话一出，黄启格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爸妈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

  他们原本等着刘青山动容、心软、主动掏钱，最不济也该犹豫一下。

  可这小子呢？提都不提他妈一句，反而一脸平静，好像听的是别人家的闲话。

  这反应不对劲啊！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年轻人不知道内情，开始小声嘀咕：“毕竟是救命的事，人家未婚夫要坐牢的，青山是不是太冷了？”“救急不救穷，现在这算急事吧？”

  毕竟再拖个七天还不上赔偿款，黄启格的对象真要被送进去蹲号子了。

  但也有一些老人默默盯着刘青山，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们知道过去的事，也清楚这孩子能平心静气把话说完，已经是极大的忍让了。

  甚至有人暗暗撇嘴，看着那一家三口直摇头：早干嘛去了？平日里踩人都踩狠了，如今缺钱了，才想起来认亲戚？脸呢？

  对于刘青山的回答，黄启格一家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黄启格她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青山啊，你怎么能说没钱呢？”

  “我们来之前可是问清楚了，光是征地赔款你就拿了十八万，再加上你大伯家、庄老三家赔给你的，少说也有五六万。

  这几年你打零工攒下的，还有开了超市后搞活动赚的，怎么着也得有个好几万吧？你手里的钱，加起来不得有三十多万？”

  “刚才我们也去看了那轻钢房，造价也就二十二三万，你还领得到建房补贴，扣完这些，掏个十来万出来根本不是难事。”

  “现在派出所已经下了通知，说一个星期内必须把账还上，不然你表姐夫就要进局子坐牢了。

  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戚倒霉不管吧？”

  刘青山一听，心里一震，心说好家伙，这是把我的底细全翻了个遍啊。

  照他们这算法，开店的本钱是空气变出来的？人工、房租、水电都是大风刮走的？余雪莲和陈家燕白干活？超市门口贴钱请人来消费？

  真要是那样，那他早就发财了。

  想到这儿，刘青山忍不住笑出声，冷笑里满是讥讽：“一家人？你们现在跟我提一家人了？我是不是还得烧高香，跪下来磕头感谢你们终于认我这个穷亲戚？”

  “姑妈，这话你自己听了不觉得难为情吗？你是真觉得我脑子坏了，记不住事了，还是觉得我活该被你们欺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已经够给面子了，早早就把请帖收了，没当场翻脸。

  要我是你们，刚才转身就走才对，别再这儿赖着丢人。”

  “可你们倒好，脸皮厚得能挡子弹，还嫌台阶不够高？”

  “我九岁那年，我爸走了，我妈跑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跑去你家想讨口饭吃。

  我没想赖着，就想要一碗饭。

  可你呢？你直接把我胳膊一拧就扔出门外，还让你闺女当着我的面把剩饭倒给狗，说宁可喂狗也不给我。

  那时候，我算哪门子家人？”

  “表姐，我上初一那会儿，你在学校门口当着同学的面笑话我，说我爹死得早，妈不要我，靠个瘸腿的老人养大，还拉着我逼我点头认账。

  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踩人一脚的感觉？那时候，我又是你哪门亲戚？”

  “姑妈，就因为那事，学校记了你闺女一个大过，她哭得稀里哗啦，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结果你倒好，跑来校门口一巴掌抽在我脸上，说我惹祸。

  这事你忘得挺快啊？那时候，我是不是你家的累赘？”

  “姑父，你还骂我是野种，说再不老实就废了我，这话我记到现在。

  那会儿你们把我当亲人了？”

  “表姐，去年冬天在镇上，你跟你对象逛街，老远看见我就躲，生怕我叫你一声‘姐’给你丢脸。

  最后你还朝我吐口水，当街恶心我。

  这才几天啊，你就忘了？那时候，我配做你亲戚吗？”

  “我现在要是没点本事，站在这儿，你们会给我发请帖？做梦吧。

  你们巴不得我死在外头，连葬礼都不想通知你们一声，怕我穷酸样拉低你们的面子。”

  “今天你们凭什么站在这儿，张嘴就要我拿钱救你男人？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脸？”

  “我问你们，我落难的时候，谁给过我一口水？我挨饿的时候，谁施舍过我一碗饭？现在让我报恩？我报个鬼！”

  “就算是我兜里有钱，我乐意拿去修桥铺路，拿去喂狗，我也不愿塞进你们这种黑心肠的口袋里！我表姐夫就算被抓进去枪毙，关我屁事？我图啥？”

  这一番话说完，超市门口围的人全愣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黄启格一家，眼神里全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