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拉人入伙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佳怡，寻思着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搭个帮。

  她伤后在家休养也一个多月了，现在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天天在家给两个哥哥做饭洗衣，闲时还下地干点农活，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阵子刘青山可没少往她家送东西，光是活蹦乱跳的小母鸡就拎过去三只了，这份人情在那儿摆着，张佳怡怎么着也该会松口帮个忙。

  可就算张佳怡答应了，也就才三个人，还是缺人。

  至少还得再找一个才能勉强应付得过来。

  至于李晓曼刚提到的姑妈一家，刘青山压根不想搭理，更没兴趣回村去迎来送往，装亲热。

  十年前，他爹走后妈跑，家里揭不开锅，他饿得走路都发飘，九岁那年硬着头皮去姑妈家想讨口饭吃。

  谁知道人家长工似的，一把就把他胳膊扭住，直接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在大门外。

  就在那天，他眼睁睁看着他表姐端着一碗剩菜剩饭倒进狗盆里，狗吃得吧唧响，他站在门口饿得直咽口水。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当那条狗就好了，好歹能吃顿饱的。

  那一刻他就懂了，自己在姑妈一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后来他被冯瘸子收留，总算活了下来。

  可只要姑妈家的人看见他，就像见了脏东西，立马扭头避开，一脸嫌恶。

  等他慢慢长大了才明白，人家不是真穷得喂不饱他一口，是怕他赖上他们家，从此甩不脱。

  这些事，刘青山早就看淡了。

  他清楚得很，人情冷暖不过如此，树倒了，猢狲自然散，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但有一个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姑妈家的闺女，那个本该叫他一声表弟、他却要叫人家表姐的人，黄启格！

  后来姑妈家靠着卖菜赚了些钱，就把老家的地和房子全卖了，在镇上买了楼，搬走了。

  刘青山本来以为这下清净了，以后绕着路走，大概率碰不上。

  哪晓得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

  黄启格比刘青山大两岁。

  那年刘青山刚上初一，她正好初三。

  本来两家早就没了来往，井水不犯河水。

  可有一次在校门口，俩人无意间擦肩而过，眼看就要走远了，身后却传来黄启格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当着几个同学的面，指着刘青山的背影说：“你们知道那个吗？说起来还是我表弟呢。

  九岁那年他爹就没了，他妈跟镇上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穿得花里胡哨，好几回被人瞧见半夜往人家屋里钻，最后干脆跟着人跑了。

  他是靠一个捡破烂的瘸子拉扯大的。”

  “那时候饿得快断气了，还死皮赖脸跑到我家门口赖着不走，想让我们养他。

  村里不少人说他命硬，克死了亲爹，克跑了亲妈……”

  刘青山当时只是个穷学生，能坐进教室读书，全靠冯瘸子拼了命去眉山矿上卖命换来的。

  他自尊心强，最怕人背后议论，尤其脸皮薄，一听这话，整条街的人都像在看他，目光扎得他抬不起头。

  更难堪的是，黄启格说完还不罢休，居然追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咧着嘴笑：“哎，刘青山，他们不信我说的，你来说说，我刚才讲的是不是真的？”

  那一刻，刘青山站在校门口，周围全是人，他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烤，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说他被冯瘸子养大，他从不觉得丢人。

  他们爷俩不偷不抢，靠力气吃饭，问心无愧。

  可他妈跟人跑了这事儿，他没办法否认，更没法替自己辩解，只能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是到那一刻才明白，黄启格这人心里到底有多阴，干嘛非要把别人的伤疤翻出来当笑料，还当着一堆人面前讲得眉飞色舞？

  更过分的是，她说的那些事，全是他最不想提的过去，结果她倒好，说得跟自己立了功似的。

  当时刘青山脑子一空，脱口就说：“我不认识你。”

  其实他根本没想惹谁，就是下意识想躲开，不想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只想安安静静上学，不想被人盯着看，当怪物一样议论。

  他图的，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日子。

  可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黄启格。

  她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被打了脸，前面吹的那些话全成了瞎编，脸面一下子挂不住。

  刘青山说完就想往校门里走，哪知道黄启格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尖利：“刘青山，你这话啥意思？不认我？”

  “你这是当着这么多人说我说假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不认识’，让我在朋友眼里成了满嘴胡扯的人？”

  那一刻，刘青山真是气到脑仁疼。

  他猛地抬头，冲她吼了一句：“哟，你是不是还想让我鼓掌？说我真幸运，有你这么个大嘴巴亲戚，把我的事当段子讲，还要不要我给你发个‘最佳嘴替奖’？”

  他手都在抖，全身像被火燎着。

  说真的，要是黄启格是个男的，那一拳他已经挥出去了。

  现场围了好多人，不少人也开始站出来指责黄启格，说她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戳人痛处的。

  黄启格脸色一下就青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最后连老师都惊动了，直接出面调解，还当场给了黄启格一个记过处分。

  刘青山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结果当天下午放学，姑妈直接在校门口堵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耳朵嗡嗡响。

  她说是刘青山害她闺女被记过，还强调记过三次就得开除。

  那语气，好像错的不是黄启格，而是他这个被当成笑话的人。

  到现在刘青山想起来还来气。

  他当时就想：我被人捅了，还得反过来谢谢凶手刀法准？血溅她身上了还得赔不是，说脏了她的刀？

  更离谱的是，这事还不是黄启格干的唯一一回。

  去年年底，刘青山在镇上撞见她，那会儿她刚交了个男朋友，又开始到处嚷嚷自家亲戚多有钱，多出息，仿佛之前那个当众揭短的人根本不是她。

  所以刚才李晓曼说姑妈一家站在吴家村他家门口等他，他压根懒得搭理。

  要是能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一家人。

  所谓亲戚，说白了就是一帮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平日不闻不问，一听说你混好了，立马凑上来认亲。

  爱等就等去吧，关他什么事？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他开了超市，住上了轻钢房，手里有了钱，人家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侄子”。

  可惜啊，早干嘛去了？

  刘青山嘴角一扯，想起一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小瞧穷小子。

  这时，在采石场的宿舍区，李晓曼刚把冯瘸子的衣服收进来，放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准备开洗。

  手机“叮”一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