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忆都扎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青山就挂了电话。

  说真的，有些事他从不想碰，连回忆都觉得扎心。

  当初决定救董月时，他也曾发过呆：不知道那个十几年没音信的姐姐，在城里过成啥样了？会不会也像董月一样，被人关着、欺负着？他早就不记得姐姐长什么样了，唯一能模糊想起的，是她小肚子上有一块红印，跟张佳怡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姐姐五岁，他四岁。

  既然他都还记得，她肯定也有印象才对。

  可十多年过去，她该二十岁了吧？怎么从来没回来过？连个消息都没有？

  是忘了？还是……心凉透了？谁又能想到，亲妈能把亲闺女卖掉还赌债？这哪还是人做的事？

  刘青山低头琢磨：要是换作是他，可能也不愿意回来吧……

  正出神，张佳怡忽然开口：“你是不是送水那会儿，看见陈家村那个被买来的女孩了？村里人都说她傻、有病，还不会说话，你咋就能断定她是正常的？”

  刘青山猛地回过神，知道这事瞒不过她了，干脆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一遍。

  末了，他半真半假地叮嘱：“这事儿你可千万咬紧牙，别说出去。

  不然陈家寨那群疯狗真能冲过来把我撕了……”

  张佳怡认真点头，怎么可能说？就算刀架脖子上也不会。

  其实她心里清楚，刘青山早就帮了她太多。

  之前那件事，虽说尴尬得要命，但他一句没提，放她过去了。

  这次离婚，一堆人劝她忍、劝她认命，只有刘青山站出来替她说话。

  甚至为了她，跟刘来福当众干架。

  那天刘来福亲戚一堆人围在场，要不是有人及时拦住，那帮人一哄而上，刘青山今天能不能站着说话都难说。

  没过多久，吴方德就给刘青山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张佳怡和她哥弟俩一块儿来趟吴家村。

  刘来福报了警，人已经被带到吴方德家里，执法人员也到了，准备当场协调这事。

  结果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不管是吴方德还是村里其他人，嘴里都一个调调：刘来福活该被打。

  说到底，这事是他挑起来的，又是他先动手的，哪里来的理？

  执法人员也实话实说，劝两边息事宁人。

  要是不愿意调解，那就各请律师，法庭上见。

  但说实话，这根本算不上多大事儿，谁也没落下个伤筋动骨，刘来福顶多就是鼻子嘴巴出了点血，问题不大。

  可问题是，刘来福家现在根本拿不出钱请律师。

  执法人员又补了一句：动手的是你，占理的是人家，就算真闹上法庭，你胜算也低得可怜。

  更狠的是，人家还提了他媳妇流产的事儿——本来看你家里出了这事，才没把你关进去，好让你回家照顾人，结果你不但不反省，反口就要离婚，一张嘴就是“离就离呗”这种话？执法人员盯着他问，你是不是还想再蹲几天派出所？

  刘来福这才耷拉着脑袋，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答应调解。

  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明显憋了一肚子火，压根儿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当时火气上头，脑子一热，对着吴方德张嘴就骂，半点情面不留。

  现在想想，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吴方德那老头记仇得很，调解时站得笔直，句句替刘青山说话，把他批得啥都不是，说他蛮横、无理、不知悔改。

  可他自己被打得满脸是血，反倒没人同情，执法的人还劝和？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从吴方德家出来后，刘青山顺路回自己家抓了只还没下蛋的小母鸡，提溜着送到张佳怡家，让她哥炖汤给她补补身子。

  他自己也在她家蹭了顿午饭，气氛轻松，话也多。

  下午，刘青山把三轮电动车借给了张佳怡的两个哥哥，几人一起带着她去镇上的民政局办离婚。

  按常规流程，工作人员得问两句，要不要再想想，有的甚至还得走个冷静期。

  可一听张佳怡说的那些事。

  流产没人管、被赶出家门、丈夫恶语相向——工作人员二话没说，直接盖章通过。

  刘来福原本还存着点侥幸，心想没那么容易离成。

  结果一出民政局大门，整个人都蔫了。

  两年恋爱，一年婚姻，这才几个月就完了。

  他舍不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死要面子，始终不肯低头。

  以为手续会卡一下，拖几天，结果人家干脆利落，连个回旋余地都不给。

  走出门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

  家里不管大事小事，哪个不是张佳怡操心拿主意？就连他爹被抓进去那回，要不是她跪着求刘青山帮忙，现在指不定还在里面关着。

  这么一想，他心里猛地一揪，后悔得直发颤，真想喊她一声，把她留下来。

  可惜，张佳怡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眼神扫过他，就跟看个路人一样，冷漠得让人心凉。

  等他缓过神来，人早就上了三轮车，跟着她哥走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辈子，他是真把张佳怡弄丢了。

  后来那段日子，刘青山几乎天天抽空去看望张佳怡，陪她说说话，讲点村里的新鲜事儿，逗她开心。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约定的时间一到，轻钢别墅真的建成了。

  远远一看，整片村子都没这么亮眼的房子。

  别说吴家村了，整个望山乡都找不出第二栋这么气派的。

  围墙大门一砌好，施工队又搬来一棵梧桐树，栽在刘青山家院子里。

  绿油油的树冠配上银白色的墙面，看着特别顺眼，像是电视里才有的画面。

  这树其实是沙莎送的，说是给房子添点生气，好看些，让大家看了心动，也跟着建。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人跟风多了，她的生意才做得开。

  不光是吴家村的人来看热闹，连隔壁几个村的也都跑来转悠。

  不少人围着问刘青山：“这房得花多少钱？”还有胆大的直接进屋参观一圈，发现里面跟普通砖房没啥两样，夏天还特别凉快，说是材料能挡热。

  一时间，刘青山又成了望山乡的热门人物。

  不光是开了个小超市，现在还住上了像样楼房。

  连他开着三轮送水的时候，都有热心的大妈主动凑上来：“小伙子，给你介绍个对象不？”

  这样的刘青山，在望山乡那可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关键是，年纪还这么轻，就干出了别人半辈子都赶不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