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霜打的茄子

  一家三口只能来时气焰冲天，走时灰溜溜像霜打的茄子。

  汪春梅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背影，见他们朝着刘青山家方向去了，才总算松了口气，随后下意识朝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说实话，她心里有点乱。

  刚才那会儿，她几乎已经动了念头，身体里的某种冲动像火一样烧起来，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可这一闹，反倒清醒了。

  她心里明白，真要踏出那一步，她汪春梅就真的收不了场了，往后怕是会主动往那混小子身边凑，干出些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当年和王有为那一次，她也是为了丈夫的前途才妥协的。

  当然，那也是王有为的心结，更是她自己的遗憾。

  其实她没那么坚决，只是女孩子那点脸面拉不下。

  可没想到蒋艳动作更快，趁她犹豫的时候就把人拿下了。

  等她回过神，那边婚期都定了。

  汪春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房间的窗边走去，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瞟了一眼。

  只见杨成材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里床上，喝得烂醉，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一晚，刘青山是不是也像这样，站在这儿往里头瞅过？

  想想也知道，对一个从没接近过女人的小子来说，看到这样的场面，那感觉得多刺激啊。

  难怪他这几天死缠烂打地想占自己便宜。就像那天她第一次碰到刘青山……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脑子一热，差点就想好好瞧个明白。

  那种又怕又想的感觉，根本没法用话形容。

  那晚她那么难堪，刘青山心里，肯定早把她当成不要脸的女人了吧。

  她默默转过身，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压着嗓子说：“走吧，快回去，他们正找你呢，都去你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山才从厨房里钻出来。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盯着汪春梅的身段，语气认真：“嫂子，看在你刚刚替我说了两句话的份上，今晚这事就算了。”

  “可你们家欠我的账，一分也不能少。

  我要是拿不到钱，迟早还得找你算。”

  话音没落，他忽然往前跨一步，还没等汪春梅反应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在她软乎乎的唇上亲了一口。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紧接着转身就走，几步蹿进黑夜里，眨眼没了影。

  汪春梅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过去，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到这会儿，她算是彻底看清刘青山是个什么人了。

  谁要是敢占他便宜，他肯定十倍奉还；可你要是帮过他，他也记在心里。

  说白了，这就是个恩怨分明、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就像刚才，她当着众人的面替他出头，把刘存易一家骂得哑口无言，刘青山就记下了这份情，今晚上才放她一马。

  说实话，刚才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她居然没想推开。

  心里某个角落，甚至已经悄悄接受了。

  看着他走远，她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

  再回想厨房里那一幕，差点就成真了，她身子也发烫起来。

  这时候她清楚感觉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回到屋，瞥了眼床上那个醉成烂泥、鼾声如雷的杨成材，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她拉开衣柜，拿了睡裙和贴身衣裳，径直进了浴室。

  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扔在一边，她打开花洒，站在温热的水柱下，望着镜子里雾气蒙蒙的自己，死死咬住下唇，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片刻，她终究没忍住，慢慢抬起手……

  她闭上眼，镜子里水珠顺着她赤裸的身子往下淌，混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脑海里全是刚才厨房那一幕。

  有些东西得不到，只能拿别的来凑合。

  下一秒，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里，几不可闻。

  而此时，刘青山正踩着月光拼命往家跑，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鬼追。

  他刚才放过汪春梅，可不是因为良心过不去，更不是突然变好心了。

  一来，汪春梅确实替他说话了，把刘存易一家压得说不出话来。

  更重要的第二点，他担心冯辉出事。

  他怕刘来福那狗东西狗急跳墙，对冯辉下手。

  真要那样，他今晚非得活劈了刘来福不可！

  冯辉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九岁那年，冯辉把自己碗里的馒头塞给他，瘸着腿说“跟我住吧”的时候，刘青山就在心里发了毒誓：这辈子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绝不能对不起冯辉。

  总有一天，他要出头，要发财，要让所有人瞧不起的冯瘸子过上这望山乡最风光的日子，安安稳稳地养老。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那是救命的恩情？

  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那个一瘸一拐的男人，给他饭吃，重新送他进学堂，为他撑起一片天。

  远远地，刘青山就看见自家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幸好，刘来福他们还没到门口。

  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跑得快。

  就在刘来福一家三口走到刘青山家门口，见门虚掩着，正准备推门进去时，旁边黑影里突然传来一句：“你们来干嘛？”

  大晚上，四周没灯，冷不丁冒出个声音，吓得张佳怡尖叫一声，差点坐地上。

  借着屋里透出的一点光，三人才看清，刘青山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背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