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瑶瑶

  孟瑶瑶赤着脚踩在光脚触感细腻的羊绒地毯上，身上那条高定白色连衣裙裙摆垂落，衬得她越发清纯纯净。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收紧，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成拳，下一秒，一句带着震惊的话语从她唇间溢出，“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星星！”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将那溢出三年的爱意照得格外清晰。

  孟瑶瑶永远记得高三毕业典礼那一天。

  那一天她抱着亲自规划的西藏旅行计划书在礼堂里四处寻找着顾乘星，本子里每一页都贴着她让人亲自照下来，一张张筛选后才选中的风景照，背面还用荧光笔标注了最佳拍摄时间，甚至连顾乘星可最能喜欢的星空观测点都额外做了标注

  可她找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到礼堂所有人走完，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都没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那之后，顾乘星就像人间蒸发了。

  她发了上百条微信，从一开始的“星星你去哪了”，到后来小心翼翼的“我准备了西藏路线，你想看看吗”，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发的消息。

  她跑遍了顾乘星以前常去的书店、餐馆，甚至蹲在他家小区门口守了半个月，可连他的衣角都没见到。

  “我就这么惹人讨厌吗？”

  某个深夜，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眼泪砸在衣服上，晕出一片泪渍。

  后来她问遍了班里所有同学，可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不知道”“没联系上”。

  但她没放弃，在某个发呆的凌晨，她突然打开班级群，编辑了一条消息：“麻烦大家帮我留意顾乘星的下落，平时有消息随时跟我说，每人先转一万，找到他再补一万。”

  没关系，星星不愿意见她，那就让她去找星星。

  毕竟星星这么漂亮，摘取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而这两样，她孟瑶瑶恰好都有！

  此刻，孟瑶瑶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气，点开A大表白墙的公众号，置顶的帖子赫然是一张校园抓拍。

  抓拍的人自然是顾乘星。

  拍摄者显然很懂构图，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顾乘星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了层金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他嘴角微微弯着，似乎很开心，嘴角的每一寸弧度都透着温柔。

  孟瑶瑶盯着照片看了好久，可爱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仿佛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

  “星星好像更漂亮，更有生气了......”

  高中时期的顾乘星也是美的，但却是那种带着易碎感精致的美。

  课间趴在桌上做题时，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幽暗，侧脸的轮廓透着几分冷白。

  他的脸色永远是淡淡的瓷色，从未有过鲜活的红润，像是被精心雕琢却忘了注入温度的白玉。

  孟瑶瑶记得，他说话时声音很轻，连回答老师提问都要微微欠身，生怕动作大了耗尽力气；

  偶尔在走廊遇见，他手里总握着保温杯，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都能让她下意识地担心他会不会着凉。

  那时的他，就像橱窗里摆着的琉璃摆件，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惊人，却带着触手可及的脆弱，仿佛稍重的呼吸都能让他碎裂，让她每次想靠近，都要先放轻自己的脚步。

  可眼前照片里的顾乘星，却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她盯着照片里他的脸颊，那抹从颧骨蔓延到耳尖的淡粉，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鲜活，像是初春刚绽放的桃花，悄悄晕开了生机。

  他拉着行李箱走着，眼尾微微弯着，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瞳孔都透着清亮的暖意，再也不是从前那种蒙着薄纱似的朦胧。

  连被风吹起的发梢，都带着轻快的弧度，午后的梧桐光影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染得有些斑驳，却恰好衬得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不再是从前那盏孤零零悬着的白琉璃，而是变成了被阳光裹住的星辰，每一寸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孟瑶瑶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原来他也能有这样鲜活的模样，原来他也能笑得这样舒展。

  指尖再次碰了碰屏幕上顾乘星的笑脸：“这样真好，星星……”

  “这样鲜活健康的你......”

  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顾乘星的脸，眼底的水汽终于变成了雀跃的光，“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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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彩霓虹灯在包厢里疯狂旋转，红紫绿的光带横冲直撞，刺得人眼底发涩。

  震耳欲聋的音响里，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嘶吼情歌，跑调跑到九霄云外，话筒里的电流声混着破音，堪称听觉折磨。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身上那件过气的连衣裙在一众名牌穿搭里显得格格不入，脸上的笑容像是贴上去的面具，僵硬得快要挂不住。

  “碰！”

  一声闷响，话筒被狠狠砸在地毯上，高重璋漫不经心地撩了撩额前的刘海，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大摇大摆走到林婉身边，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笑道：“我唱的怎么样？好听吗？”

  他挑眉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炫耀。

  林婉立刻扬起嘴角，她仰头看着高重璋，眼里刻意装出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好听！不愧是高少，这嗓子简直是被天使吻过，比专业歌手还绝！”

  “噗嗤——”

  笑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吴曼琪斜倚在扶手上，涂着口红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她抬手拍了拍巴掌，掌声格外的漫不经心，却像针一样扎在林婉心上。

  “我今天才算明白，‘不是你的圈子，就别硬挤’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曼琪眼神扫过林婉时，满是鄙夷，“林婉，在外流浪十多年不是你的错，但出来丢人现眼、硬捧臭脚就是你的错了。”

  林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不过两秒，她又强行挤出一丝柔和的笑：“吴姐姐说的对，是我不懂事，下次一定改。”

  “哼。”吴曼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这种私生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掉价。

  这时，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生凑了过来，亲昵地揽住高重璋的肩膀，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毫不客气地在林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那目光里的轻浮与不屑，几乎要将人戳穿。

  “呦，高少这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换清粥小菜的口味？”

  高重璋拿起桌上的水晶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洋酒，喉结滚动间，眼底的不满一闪而过。

  他瞥了眼身边局促不安的林婉，语气漫不经心：“是啊，没事谈着玩玩罢了。”

  心里却早已泛起嘀咕：果然，就算是随便玩玩，也不能找这种档次的。

  他高重璋是什么人？

  家族势力盘踞金字塔顶端，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包厢里的人非富即贵，全是正儿八经的家族继承人。

  今天却因为林婉，被苏曼琪他们明里暗里地嘲笑，简直是奇耻大辱。

  包厢里的烟酒味越来越浓，混合着香水味，呛得林婉喉咙发紧。

  面对这些人的轻蔑与嘲讽，她没有丝毫怨言，也不敢有怨言。

  她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与屈辱，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像石膏雕塑。

  在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面前，她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只能强撑着，扮演好那个温顺听话、任人取乐的角色。

  “对了，林盛怎么还没来？”

  “快了吧，”高重璋把玩着酒杯，“我给他发消息了。”

  “碰！”

  就在这时，房门被重重推开，刚到扬的林盛就这么一脸阴郁的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