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新的天道。

  视线凝滞于眼前的曦上，竟是不知如何回应。
  曦见少年不语，便追问道：“怎么？先生不允？”
  许轻舟回神，眉目低垂，轻声道：
  “便是你不求我，我也会那么做的。”
  曦并不介意，笑笑道：“那不一样，我求你，你心里总归是会好受些的不是吗？嗯...少一些愧疚，少以一些纠结，少一些自责...”
  少年挑眉，并不否认。
  曦直勾勾的盯着许轻舟眼睛，耐人寻味道：“而且...我所求，不止于此，还有别的，算是我的私心吧。”
  许轻舟明知顾问，“还有什么？”
  曦答非所问道：“你那本书呢？拿出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许轻舟迟疑稍许，一本解忧书，随念而动，悄然浮现眼前。
  缓缓摊开间，空空如也。
  目光于书与曦间巡视，后者微微点头，以示许可。
  少年便不再矫情，念头一动，自有一支无形之笔，自书中划下，紧接着，空白纸张上，无中生字，眨眼以是金色一片。
  于此间黑与白中，显得格外醒目。
  [姓名：曦]
  [境界：半步极境。]
  [种族：星系之灵]
  [生平介绍：生于灵水，永恒天道，众生之母。]
  字有四行。
  一行为名。
  一行为境。
  一行为灵。
  这最后一行是生平。
  [生于灵水，永恒天道，众生之母。]
  仅仅十二字。
  也只是十二字。
  便以写尽其数千万年的生平。
  许轻舟下意识的拧眉，因为...故事不该如此，更不该这般简单。
  他不明白。
  是系统觉得，仅此而已，便能说明，而是因为，其太过神秘，便是解忧书也窥探不清。
  故此只是十二字而已。
  不过。
  十二字，确实也够了。
  意念在动，文字在现，界灵所求，尽书其上。
  [心中所求：唯愿以死，荡尽灾殃，但求少年，继任天道，守护永恒，万世安澜。]
  一行金色，映入眼中，界灵所求，烙刻心中。
  所求两愿。
  一愿。
  无灾。
  二愿。
  延续。
  祂说祂有私心，偏偏所求，又都是为了苍生，为了永恒...
  看着书中所求，许轻舟恍惚有一种错觉。
  他更像是在给另一个自己解忧。
  “看到了吗？”曦问。
  许轻舟恩了一声。
  “嗯。”
  曦说：“以我之死，了你我之愿，我提的这个请求，应该不算是乘人之危吧？”
  许轻舟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不算。”
  曦开门见山道：“那...小先生，允否？”
  许轻舟再度沉默。
  继任天道。
  护永恒安澜。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承诺，而是一种责任。
  这一忧，自己若是解了，那往后漫长的时光里，他将不再是他，至少...他不仅仅只是许轻舟。
  他略一沉吟，并未推辞，只是说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凡人...”
  “这是拒绝？”
  “没有，我只是怕我做得不好。”
  曦知少年心思，微笑道：“做你自己就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还和以前一样，但行好事，不问前程，这样便就错不了。”
  许轻舟抬眸，望向曦，问：“为什么是我？”
  曦抿唇一笑，斩钉截铁道：“因为你是许轻舟。”
  许轻舟苦涩一笑，“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曦摇头否认，“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少年沉思，低头和抬眸间，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回应道：
  “好，那我试试...”
  “那就是答应了？”
  许轻舟点头道：“尽我所能。”
  自己这一生，自拥有系统之后，便如系统所告诫的一样。
  做个好人，一直如此。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前半生是这样。
  后半生若无意外，也会这样。
  做自己而已。
  答不答应，本无不同。
  界灵有私心，祂想让自己成为祂的继任者，并非让自己真的做天道，祂只是希望自己守护永恒而已。
  因为祂觉得。
  没有人能比许轻舟做的更好。
  许轻舟有私心。
  他吞噬灾，就必须依靠界灵的力量，需要吞尽灵水。
  求一愿。
  解一忧。
  前者如愿以偿，后者也能少些自责。
  界灵这一求。
  算是两全其美吧。
  许轻舟没有理由不答应。
  界灵眉目舒缓，深吸一气，欣慰道：“那先生...开始吧。”
  许轻舟眸中一晃。
  解忧书再翻一页。
  领取任务。
  接受任务。
  触发任务。
  金色之忧。
  继无忧的君临天下后，许轻舟的系统面板，再度浮现任务面板。
  一条金色的任务。
  安静的躺在那里。
  少年徐徐，扫了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
  [任务：新的天道。]
  [任务要求：斩尽灾殃，继承天道，守护永恒。]
  所求极大。
  要求很少。
  看着简单。
  可做起来....
  继承天道？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提及，哪怕是自己，也会一笑而过，不予理会，何为天道？
  万物之主。
  岂是儿戏。
  可偏偏，就这样了....
  许轻舟还能说什么，他也只能是如答应曦的那样，尽其所能。
  吞了灾的黑暗之力。
  炼化曦的界灵之力。
  未来可期，好在他有信心。
  “得罪了。”
  “来吧，以吾之躯，肃清黑夜，以吾之血，了君所愿..”
  一口混沌之渊，横空出世，曦主动投身，唤出倾世灵水，主动献祭。
  真正的吞噬自此开始。
  少年眼眶渐红，弥漫雾气，世界朦胧间，他紧咬牙关，低吼一声。
  “啊！”
  力量全开，吞噬加速。
  界灵的坦然赴死，让许轻舟无法平静。
  同样混乱的还有灾。
  两人的对话，它尽听耳中，少年吞噬的加速，它感受的清清楚楚，它明白，这一次，吾命休矣。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力量的流失，它方寸大乱间，只剩下生物的本能。
  它害怕。
  它畏惧。
  它仍然尝试求饶。
  向许轻舟求饶。
  “许轻舟，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
  “停下来，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愿臣服于你...”
  可面对求饶，许轻舟却是充耳不闻，浑然不见。
  它恼羞成怒，开始愤怒，不忘威胁。
  “许轻舟，你会后悔的。”
  “吞了我，你的徒弟也活不了，都得死，界灵死，你徒弟也得死..."
  然...得不到回应的他，终究是徒劳无果。
  最后的最后，于弥留混沌之际，它死死的拽着深渊边缘，眼中满是祈求道：
  “我能让你徒弟活过来，只有我能救她...”
  少年寒眸森森，冷笑道：
  “我的徒弟，我自己救，用不着你。”
  声落。
  五指握拳。
  一口深渊收尽。
  最后的黑暗与灾彻底被吞尽，整个星空，只余一声不甘的长啸。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