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灾之本尊

  无忧自裁，天道垂泪。
  不朽低眉，真灵掩面，万灵苍生，不知所谓，视线汇聚一处。
  战场硝烟之中，凄风苦雨里，那道人影，书尽悲凉。
  可...
  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黑暗血雷，怒斥寰宇，灵水之雨，倾泄苍穹，风起长泽，无忧肉身散做无数黑雾了，消散如烟，一道执念，湮灭无形...
  按理。
  灾灭。
  界灵即便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总该庆幸才对。
  可是此刻的她，面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曦将目光自少年身上挪开，凝望那片人间，沉沉目色，低沉如墨。
  “原来如此。”
  祂知道，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切也并未就此结束。
  雷霆愈演愈烈。
  浩然人间。
  再度震动。
  山川异形，河流改道，无数黑色的雾霭，化作倾天煞气，像是火山爆发一般，迸射而出。
  密密麻麻。
  风更急，雷更怒。
  那片人间，顷刻之间，演化炼狱，闻鬼哭，狼嚎，婴啼，妇泣，嘈杂一片..
  黑暗之息。
  再度爆发。
  横冲直撞。
  肆无忌惮。
  不朽们猩红的眼眸再次明亮。
  真灵们却于不知所措间，惊骇茫然。
  “怎么会这样？”
  “没死！”
  “好强的气息。”
  苍生万灵亦于此刻被惊醒，而后举世哗然。
  “还没结束吗？”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这又是什么？不是都死了吗？”
  视线焦点，自少年之身挪开，浩然人间的那片天，又成了焦点...
  恐慌。
  惊惧。
  正如此刻所见的黑暗，肆意蔓延。
  “哈哈哈！！”
  一声大笑，自云雾翻腾处传来，刺耳，乱神，竟是压过漫天雷鸣，举世听闻，无不心神惧颤。
  接着。
  无尽的黑雾，裹挟着雷霆，哀风混成一团，汇成了一张巨大的脸，霸占整个人间的苍穹。
  分不清是人是妖。
  只知黑暗为皮，雷霆为眸，狂风做口。
  它矗立人间之上，俯视仙域众生，浑厚古老的声音，好似雷霆电啸，响彻永恒。
  “一群愚蠢的生灵，你们真以为，一个小姑娘自裁谢罪，就能杀了我吗？”
  “可笑至极，那不过是本尊的一道念头罢了。”
  “你们自以为高明的布局，于本尊而言，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灾生无忧是饵，削弱封印才是真。”
  “许轻舟啊许轻舟，你上了这群蠢货的当了。”
  “不过，本尊还真得谢谢你，那丫头不死，本尊终究有一道杂念，那一道杂念太善，让本尊对这永恒，下不了死手。”
  “现在好了。”
  “干净了。”
  “哈哈哈！”
  笑声滔滔不绝，时刻冲击神念识海，不止此间苍生不宁，便是真灵，亦受影响，一个个阴沉着脸，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冰寒。
  六尊远古真灵，眉目低垂，后知后觉，既有懊恼，亦有怨恨，时隔数千万年，三大纪元，祂们终究是棋差一招，又输在了临门一脚上。
  只是这次。
  祂们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上一次一样的运气。
  苏弑之愤愤咒骂，“草，上了这狗日的当了。”
  李太白生无可恋，“白赌了。”
  灾很强。
  至少这一刻的灾，极强，比界灵还要强，那黑暗之力，好像只要稍稍一动，就能寂灭星辰，葬尽永恒。
  举世惊骇。
  后知后觉。
  可却唯独只有界灵，面不改色，依旧挡在苍生面前，不悲不亢，直视灾殃，出声呵斥道：“孽障！口出狂言，你还没赢。”
  灾不屑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好，那本尊就把你们杀光，杀尽，杀绝，准备好承受黑暗三千万年的怒火吧，吾要永恒，化作焦炭。”
  曦俯视苍穹之下，深深一眼少年，不曾言语，只是携漫天灵水，杀将而去。
  “那便战！”
  灵水之雨，突然停滞空中，随后倒流，随其杀向人间，化作无数利箭，冲击黑暗...
  灾一声怒吼，狂雷电啸，黑雾缭绕。
  “去吧。”
  “尽情的杀戮吧！”
  不朽军团，热血重燃，咆哮，怒吼，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再度冲锋，杀向仙域...
  "随王冲锋。"
  “黑暗万岁。”
  滔滔不绝，奔腾如浪，倾世而去。
  真灵们纷纷回神，于这一刻毅然决然，迎面而去，虽惧无畏。
  “干，跟他们拼了。”
  “那就都别活了。”
  “战至终章！”
  “杀！”
  “自古正者何惧邪？”
  神威激荡，黑暗动乱，倾世大战，再度打响，而且这一次，更加疯狂，也更加激烈。
  战场也不止于一方灵水汪洋。
  而是彻彻底底于仙域和人间上演，无一幸免。
  灾彻底复苏，实力恐怖如斯。
  曦亦不再保留，抽调化界灵水，主动迎战。
  真正的决战打响。
  双方在无保留。
  哪里顾得上山河破碎，生灵遭殃，若败，星海在无永恒，生死存亡，只能倾全力而为，战至终章。
  众生和亦跋涉而去，余光一瞥少年，思绪复杂，奋杀而上。
  一方乱战。
  覆世之威。
  寸土无尘，举世无生。
  少年于战场中央，失魂落魄的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哪管乱世，哪听嘈杂，满脑子都是回忆，耳边全是无忧的声音。
  帧帧无忧。
  句句无忧。
  [我...回家啊。]
  [我有名字啦，我叫许无忧，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师傅，菜不就是凉的吗？]
  [师傅，洗脚啦。]
  [师傅，别在喝了...]
  [师傅，你又跟人打架了。]
  [师傅，你懂的好多哦。]
  [师傅，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师娘哇。]
  [师傅，你怎么才回来啊。]
  [师傅，你放心，无忧会听话的。]
  [师傅，你去吧，我替你看着家...]
  [师傅啊...]
  [师傅...师傅...师傅...]
  [你盈时，我黯淡。]
  [你亏时，我灿烂。]
  小小的姑娘，慢慢长大，从天霜到江南，从凡州到上州，从浩然到仙境...
  他陪着她。
  她陪着他。
  陪她慢慢长大，直到君临天下。
  可...
  君临天下时，吾徒长眠日。
  这天下不要也罢， 这君王不做也罢。
  他近乎崩溃，瞳孔充血，喉咙低吼，喑哑自语。
  “不是这样，不该这样。”
  “师傅不要你死，师傅不准你死。”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四千年前，也是这样的，我把你救了，现在，我更厉害了，我也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
  “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