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二者之间

  灾依旧幸灾乐祸道：“啧啧，你活多久了，就这点城府？连年轻人都不如...”
  李太白剑眉下压，“磨磨唧唧，绕来绕去。”话音一顿，望向许轻舟，开门见山道：
  “许轻舟，你说，你是信他还是信我们，一会打起来，你是要帮他，还是帮我。”
  灾回望少年，眼中满是玩味。
  举世目光。
  于此刻落向许轻舟一人之身。
  一座天门。
  两位强者。
  一个姑娘。
  尽毁沧溟。
  三者之间，似是早就相识，于世人不解和恍惚中，唇枪舌战一番，归根结底，其实也就是谪仙人这一问。
  少年信谁？
  少年帮谁？
  他们虽然不解，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是浩然人间的忘忧天帝与永恒神殿的众生和之间的争斗。
  演变至今。
  两人却是莫名其妙的成了配角。
  此刻站在那里的都来自浩然。
  两位自天门而出，一位乃忘忧天帝弟子所化，本该是人间与上苍之战，此时戏剧的演变成了浩然的内斗。
  帝族也好。
  天启也罢。
  乃至是六神和众生和，于此时，只能甘当陪衬。
  浩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当真只是来自上古吗？
  可不管如何。
  忘忧天帝，身为浩然人间的共主，似乎这三尊强者，对于他的态度，都格外重视，就好像，他的选择，可以左右接下来争端的胜负。
  即便。
  许轻舟早已败给了众生和，而众生和又败给了那化身为灾的姑娘。
  身处此间的仙，帝，神，期待望着那位先生，就连众生和也不例外。
  他们想知道。
  少年的答案。
  可许轻舟总归是让他们失望了，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冷笑道：“呵...幼稚！”
  是啊，多么幼稚。
  时至如今，对错也好，正邪也罢，都不重要，拳头才是硬道理，打到现在，仙域六界天，帝族，永恒殿，浩然人间，尽数被卷入纷争之中。
  他们有主动投身局中的，有不得已被迫入局的，还有至今依旧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的。
  打来打去。
  谁听你讲道理。
  谁跟你讲道理。
  哪里来的缘由和因果，不都是靠的拳头。
  公有公的理。
  婆有婆的道。
  怎么说的清楚，对于许轻舟来说亦如是。
  他分不清。
  无忧生灾，是为了救自己，灾生浩然，纵然是大凶，可它只是毁了沧溟，顺带还救了他们。
  至于此刻天门前的两位，苏轼之，李太白与他相识已久，又同生浩然，而且，在无忧讲述的浩然仙境一战的故事里，他们也曾为浩然人间出剑出枪，战临凡者数十万。
  现在。
  无忧成了灾。
  苏弑之和李太白却要斩灾。
  可偏偏灾即无忧。
  让他怎么选，又让他如何去区分。
  从一开始。
  当那位老人家出手，替众生和挡下自己的那一剑开始，他就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因为他清楚，这一刻一定会到来。
  他想过逃避。
  他知自己不敌众生和，所以想要血战一场，一死了之，所以他叮嘱无忧，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什么都不要做。
  他想。
  只要自己死了，那就不用选了，不管无忧变成什么样子，自己看不到了，永恒这片天下，又会遭遇怎么样的浩劫，自己也参与不了了。
  多么清净。
  可他终究是没死成，他也不想死，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放不下的东西，何止是无忧一人。
  而无忧总归也没听他的话，提前成了灾。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却又在情理之外，他所求不多，只愿人间安澜，家人安然。
  可偏偏生在浩然，这注定了太难。
  他不知灾是谁。
  亦不知他寓意何为。
  他也不识眼前的苏弑之和李太白，总归他们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两个老头了，但是他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杀无忧。
  是的。
  他们要杀的就是无忧，从不是什么灾。
  界灵也好。
  真灵也罢。
  举世永恒，布局至此，就是要杀无忧。
  灾一直在那里，要杀早杀了，何至于这般费力，又是人间，又是仙域，举世仙人，牵扯其中，兜兜转转绕一个大圈...
  能布下此局，将苍生万物全部算计进来的存在，不可能真的吃饱的撑的，做这些无用之功吧。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要杀的就是无忧。
  灾想要的是，灾成为无忧。
  而祂们想要的，是无忧成为灾。
  因为。
  他们杀不了不灾，但是可以杀无忧。
  可许轻舟却只想无忧成为无忧。
  他无法接受灾代替无忧，也无法坐视永恒诛杀无忧。
  所以。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二者之间，他不甘心只做棋子，而是要做第三个执棋之人。
  所以他不选，更不可能选。
  既然分不清，那就索性不分便是了。
  灾也好。
  苏弑之和李太白也罢，不同于这里的芸芸众生，不明先生意，庸人自扰中。
  少年先生于他们眼前，终究还是城府太浅，被看了个透。
  灾深深的看了许轻舟一眼，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选，那就随你，你想破局也好，想要执棋也罢，那是你的事情，而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李太白跃跃欲试，战意高昂。
  苏弑之却是将神念灌注在话音中，传遍八荒，娓娓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解，你们彷徨，你们茫然...”
  "有些话，本可以不说的，可我想了想，还是说一下吧，尔等权当是我老了，有些唠叨。"
  “很久很久以前，黑暗降临，寂灭永恒，初代生灵奋起而战，最终将其封印于浩然，永恒得以保存，生命得以延续…”
  “如今它醒了。”
  “黑暗如约而至。”
  “告诉你们，没有别的用意，只是觉得，你们应该知道真相，黑暗降临，苍生万物无一幸免，不想让你们稀里糊涂的死去。”
  “你们的敌人，不是帝族，不是仙域，也不是浩然人间，更不是永恒殿，乃至....”
  苏弑之说话间，回望天门后的众生和，故意强调道：“乃至是祂，众生和。”
  又回望苍空，夕阳更黄，苏弑之一字一句道：
  “整个永恒，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它，灾！”
  “灾若不亡，举世沉沦！”
  “灾若不灭，众生不宁！”
  面对指控，灾没有否认，只是肆无忌惮的嘲讽道：
  “可...举世之敌的我，刚刚却救了他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