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你输了。

  凌空而立者。
  沐浴雷霆，肩披烈日，一身束装，早已分不清原本颜色，只余余烬，将其渲作尘色...
  不过。
  那张脸，却是干净的出奇，还有那一头长发，拂袂飘动，无风自舞。
  只是他的模样，却是让人不由心神一震。
  发生双色，金绿各半，一双眼眸，一碧一紫，一眼之中，似是满江春水，一眼之中，只见雷霆激荡。
  浑身上下。
  寂灭之息和生命之力，相互交灼，游戈周身。
  左半身躯。
  雷纹遍布。
  身悬长空，右手持剑，左手雷霆游戈处，拎着一个人，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一样。
  远看狼狈。
  像是个姑娘。
  被雷霆所禁锢，故此动弹不得。
  起初。
  人们以为这是一个怪物。
  再看。
  竟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仔细一瞅，正是许轻舟。
  这里的帝者和神仙，大半都找许轻舟解过忧，苍生不曾见过的忘忧天帝，他们却有幸见过真容，即便此刻，许轻舟变了模样。
  但是。
  他们还是敏锐的察觉出来了，他就是许轻舟。
  只是。
  他们不明白。
  昔日的好好先生，今日怎会变成了这副模样，谦善翩和不见分毫，悲悯春风不察半分，剩下的只有一身煞气，肆无忌惮，雷霆霸道，扑面而来。
  让人远观即畏，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半刻。
  很强。
  令人发指的强，这不该是天帝强者该拥有的气息，他们错愕，他们低语，他们彼此惊呼，面面相觑。
  “他就是忘忧天帝？果然非同凡响，不是凡人啊。”
  “小先生，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了。”
  “好霸道的帝威，怪不得，他能引来那样的旷世道劫。”
  “百年登帝巅，果然不是常人。”
  “所以...刚刚那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手中那人是谁，谁见过？”
  “不认识，但是身上的气息很强，境界恐在你我之上...”
  仙域帝仙，有人知许轻舟，却是无人识得青儿。
  昔年。
  万仙城内，忘忧闭阁，忘忧先生一去不回，时隔四十年再见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千里雷池，十色道劫，也只是看了一眼...
  再后来。
  他们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天劫之下，却不曾想半年前界书悬星河，忘忧天帝，横空出世。
  一幕幕，一种种，无不引来举世哗然，让人闻之，见之，皆是惊为天人。
  今日再见。
  陌生且熟悉的模样，让在场之人，无不心神忌惮，特别是东方青天，昔日，他可是险些和许轻舟拼杀的。
  现在见其如此，暗暗庆幸，当初还好自己惜才，又多了些顾虑，否则惹了这样的一个存在，恐怕东方家，真就走到头了...
  他们探讨议论，思绪短暂从浩然之事上拉回，瞻仰少年之时，却不敢高声而语，亦无人上前打招呼。
  只是远远的看着，按兵不动。
  毕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情况不对，贸然上前，恐触少年逆鳞，又怕卷入未知之局，心中妄测不停，现实止步不前。
  云雾之中，不明所以。
  而。
  天启者，却以大惊失色，每一个人的脸上，眼中，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即便不识少年，却没人不 识得那姑娘。
  青儿。
  灯灵。
  永恒殿殿主的贴身侍女。
  最重要的是。
  她是神，凌驾诸天大帝之上的真神，于仙古纪元无敌的存在，永恒界的一尊巨头。
  可此刻他们眼中的真神。
  却被半年前那个成就天帝境的少年，拎在手里，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如此一幕。
  简直骇人听闻。
  天帝何时可触神威？
  闻所未闻！
  他们恍惚，迷茫，诧异，惊愕，思绪杂乱不堪...
  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喉结滚动，许久许久，才接受了这亲眼所见的事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真神啊，帝者镇神，究竟发生了什么--”
  “疯了，这个世界是真的疯了。”
  乱了，不止是永恒乱了，就连自诩天道代表的他们，也乱了。
  而且还是心神俱乱。
  许轻舟的视线缓缓巡视四周，不动声色，余光瞥向青儿，古井无波，淡淡吐出三字来。
  “你输了！”
  青儿不语，紧咬着唇，低眉敛目间，竟是发现此刻的自己不敢再去直视眼前的这位少年...
  若是说数月鏖战，以耗尽她的心神，她对少年，唯有慎，不曾惧，那么刚刚发生的一切，却让她这位伴生的先天之灵，彻底怕了。
  惧从心生，而后泛滥成灾，刻进脑海，便以挥之不去...
  少年发疯，与自己同归于尽。
  可若只是死，不足以让她如此，毕竟她来自永恒殿，亦愿为殿主的大业付出一切。
  别说同归于尽，就是神形俱灭，何惧乎？
  可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又或者是真神，总有比死亡更惧怕的东西。
  就如许轻舟，怕浩然寂灭，而自己无能为力，她青儿，亦有所惧，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当身处时空乱流，自己被撕裂的不敢动弹分毫，一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少年，竟是不管不顾，硬抗着大道破碎的力量，向自己杀来。
  那种痛苦。
  她不敢去想。
  神且生畏，可他却抗住了，即便身体被撕裂了，即便双目充血，留下了一行血色泪水，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杀到了自己面前。
  那一刻的对视。
  青儿作为神的心高气傲，彻底崩塌。
  她屈服了。
  神也因此畏惧了。
  而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了，彻底输了。
  只是此刻听少年于耳畔告知，心中仍然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却又无能为力，不甘充斥，让她痛苦不堪。
  她没有否认。
  只是低声辩解道：“我是输了，可永恒殿没输，你孤身入局，只是一个人，而我，不是一个人...”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许轻舟稍稍拧眉，淡淡问道：“所以呢？”
  青儿余光瞥向远方，喑哑道：“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