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肉地狱，养父杀手云织

  关于我是谁……

  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所有人都叫我云织。

  我沉浸在朦胧的混沌中，当我第一次有了意志，我发现我站在一栋巨大的房子里。

  一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始终逗我开心，他将一切名为“爱”的养料播撒，满足所有想法。

  我开始着装生长，对于这一切，我感觉……似乎还不错？

  直到某一日。

  “父亲”端来了蛋糕。

  他告诉我今日是我的生日，他点燃蜡烛插进蛋糕上。

  关上灯。

  在黑暗寂静的环境中，烛火噼啪炸响，照亮小小的范围照亮。

  他让我许下愿望，但我不知道什么是愿望。

  于是，我向他询问……“父亲”告诉我，愿望就是希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会发生。

  这样啊，我想了想，于是许下我的第一个愿望——

  【希望“父亲”能永远健康，快乐、幸福，不死】

  于是……

  “父亲”死了。

  当我睁开眼睛，世界却在我眼中发生变化。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被血肉覆盖，凸起的血管纹路不时抽动。

  四周墙壁白骨森森，黏腻膨胀的声响恶心而又反胃。

  连接吊灯与天花板的合金造物，变作修长的脊柱，下方十二灯泡……是燃烧着冰冷白火的眼球，瞳孔死死盯着我。

  一瞬间，我从温馨的家园堕入血肉地狱。

  而“父亲”，变成了畸形血肉怪物，血肉如流体在身上蠕动。

  紫黑色脉络从血肉中挤出，随即翻出一枚枚苍白眼瞳，不复慈祥。

  巨大嘴巴足有半张脸大小，跳动着从喉咙中挤出音调怪异，却又极具节奏的声音。

  我听不懂，但我听懂了。

  我曾听过，那是在生日前夜，午夜梦醒时，“父亲”对着镜子重复练习的生日快乐歌。

  但……他，不……它真的是“父亲”吗？

  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度苏醒，我持握在手中蠕动着，本应用来切蛋糕的纸刀。

  在我面前，是被划破脖颈，斩下四肢，独自也被剖开大洞露出腥臭内脏的怪物。

  它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可一身血肉……却仍在轻微蠕动。

  我愣神许久，不管纸刀上看向我的眼睛，使其从我手中滑落在地。

  我也坐到地上，愣愣看着眼前场景。

  一切的异样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地面仍是大理石，墙壁干净整洁，天花板上的吊灯也不是脊柱与眼睛。

  所有异样恢复如初，就好像刚才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唯有倒在血泊中，满脸不可置信的“父亲”仍未恢复原样。

  它不是怪物，它是“父亲”。

  在我六岁生日这年，我为“父亲”许愿永远健康不死的当天……

  我亲手杀了他。

  ……

  接受调查后，不知为什么，我又被送回了黄昏孤儿院。

  而当初看到的地狱景象，也再没出现过。

  我暗暗怀疑，那一切是否真的是一场梦？

  或许出于自我恐惧，又或出于不想伤害他人的心态，我与孤儿院其它人总是保持着距离。

  只是遥遥看着……

  看小哥哥给大姐姐恶作剧，又看他给另一个大姐姐许诺长大后娶她做妻子……

  看过追赶小狐狸，看过喂养流浪猫。

  我羡慕的看着他们打成一片，可犹豫许久我还是选择放弃。

  于是我的日常，吃饭、睡觉、看孤儿院的大家伙相处。

  偶尔获得来自孤儿院他人的善意，日子又那么平常下来……

  本以为出了那档子事后，我余生或许都将在孤儿院度过，等年纪到达后，便离开独自生存。

  没成想，仅仅过去一年，我就迎来了“二代目父亲”。

  是的，我又被收养了。

  忐忐忑忑过了许久，直到生日过去，也仍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渐渐放下心，将过往之事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将其当作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遗忘的恐怖梦境之一。

  但很突然。

  老天就像是看不惯我一样。

  在很平常很不特殊的某日，我又一次站在了血泊中央。

  身前是倒地不起的“二代目”。

  我再也无法用各种理由欺骗自己。

  那些看到的血肉地狱之景，绝非是虚幻的镜花。

  我不得不承认——

  我很特殊。

  本以为连续两次发生这种事情，我会被送往某个特殊地方，得到苛刻的特殊待遇，成为做实验的素材……

  就和小说话本里因特殊性被抓走的女主角一样。

  令我意外的是，我所想情况并没有发生。

  我又一次回到了孤儿院，然后又在次年……迎接了“三代目父影”。

  简直像特么做梦一样。

  我这种情况，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愿意领养吧？但偏偏让她遇上。

  我到底为什么能得到这种待遇？

  我究竟凭什么？

  想不明白，所以我不想了。

  不出意外，“三代目”很快又死在我手中，我又回到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静静享受着独自一人的时光。

  虽然没有朋友……不，应该是有几个。

  至于她们是否将我当做朋友……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每次回来，他们都会好奇凑到面前，问她又出去做什么了。

  做什么呢？

  什么都没做成，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杀“父亲”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我现在是不是也能算个杀父专业户了？

  也算是独一家……哦不对，在小哥哥讲过的故事里，有个叫吕奉先的家伙和我是同行。

  他的父亲也是认一个死一个，我果然还是有前辈的。

  孤儿院的生活恬静又美好，让我觉得我真只是个普通女孩。

  但“任务”并没有停下。

  就算有了多次前例，我每年还会被领养，迎接了“四代目”“五代目”……

  且随着年龄增加，我逐渐长大，也大致可以感受到他人情绪。

  我已经发现不对劲。

  每个来领养我的人，都很慈爱。

  我却能清楚感受到，那副慈祥态度下，埋藏着极端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我，我很确信。

  我也很疑惑。

  他们害怕我，又为什么要来收养我？

  我想不明白，所以我还是选择不想了。

  于是，接下来四年，我又迎接了“四代目”“五代目”“六代目”与“七代目”，又亲手将他们一一杀死。

  多次重复的工作，让我感到麻木与空洞。

  当我再一次回到孤儿院，那里也已经没有了熟悉的“朋友”，只有一群怀揣着最纯粹恶意的顽童。

  我坐在秋千上，视野中没有了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此前时的安心宁静感。

  他们辱骂我，嘲笑我，并用石子朝我砸来。

  在某一刻，我忽然感觉这一切无聊极了。

  然后从未在孤儿院展现的血肉地狱，就那么突兀的降临了。

  我又一次失去了记忆。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尸横遍野。

  承载着我最美好时光的孤儿院……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