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动开始

  两道身影汇入逐渐嘈杂黏腻的人流，与第一次仓皇闯入时已截然不同。

  徐文和陆清让都做了简单的伪装，两人都穿着深色系的普通T恤，显得有些旧，甚至故意蹭上了点不起眼的污渍。

  徐文头上压了顶廉价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陆清让则戴了个同款的深灰色口罩，将他过于出挑的下半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额前碎发也被刻意拨乱，削弱了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俊。

  他们刻意模仿着周围人的步态，带着点混迹于此地特有的对炎热和环境都满不在乎的随意，努力将自己变成这片灰暗背景板上两个模糊的像素点。

  徐文侧头，借着调整帽檐的动作，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跟紧我，但也看着点路，感觉不对就碰我一下。”

  陆清让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徐文带着陆清让朝着系统标记的目的地走去，步伐稳定，身影很快被暗巷愈发浓郁的夜色蒸腾的暑气与光怪陆离的霓虹所吞没。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两侧墙壁布满涂鸦的巷道，停在了一扇没有任何标识只透出微弱光线的铁皮门前。这里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更像一个废弃的仓库入口。

  徐文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门上的一个小窗口被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了他们几秒。

  “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猫哥介绍，来办点通讯业务。”徐文压着嗓子，说出系统提供的接头暗号。

  里面沉默了一下，随后是铁链被摘下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同样昏暗杂乱。各种拆解到一半的通讯设备、电路板和线缆堆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尘埃混合的奇特气味。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背心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工作台后，手里拿着烙铁，头也没抬。他旁边立着一个大功率的工业风扇，正嗡嗡地对着他吹，试图驱散夏日的闷热。

  “猫哥？那老小子还活着呢。”男人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点调侃，但手上的活儿没停，“要办什么？快点说。”

  “两张卡，两个证件。”徐文言简意赅。

  男人这才放下烙铁，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锐利，在徐文和陆清让身上来回扫视。他的目光在陆清让身上停留得更久，尽管对方戴着口罩，但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气质，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生面孔啊。”男人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你们两个，不像是在这泥潭里打滚的人。说吧，惹了什么麻烦，被哪路神仙追？”

  徐文心里一紧，正想编个理由，男人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和审视：“学生？还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

  徐文手心微微冒汗，感觉在这老江湖面前，他们的伪装如同透明的薄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清让忽然上前半步，他的目光越过了男人，落在了工作台上一台屏幕闪烁着一连串错误代码似乎无法进入系统的老旧工业控制终端上。

  “老板，”陆清让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异常平静，“你这台终端，不是硬件故障。是引导程序被恶意代码篡改，卡在了内核验证阶段。如果强行重刷系统，不先清除BIOS层级的寄生引导，还会再次被锁死。”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却瞬间打破了店内凝滞的气氛。

  干瘦男人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住陆清让。“你……看得懂这个？”

  这台机器是他一个大客户寄存在这里要求破解的，他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未能突破那层该死的加密引导。

  陆清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错误代码0x7B指向引导分区校验失败。建议你从外部端口接入，用十六进制编辑器手动修复0x1B8地址开始的引导扇区签名。核心校验算法是SHA-256的变种，密钥可能藏在相邻的空扇区。”

  男人脸上的轻视和审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行甚至可能是高手的凝重。

  他掐灭了烟，重新打量了一下陆清让，又看了看一旁虽然紧张但明显以陆清让为主的徐文。

  “啧……”他咂咂嘴，眼神复杂，“没想到，还真是……深藏不露。”他沉吟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挥了挥手，“行吧，看在你懂行的份上，规矩我懂，不问来历。东西可以给你们做，价格按道上的来，不打折。”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审视地扫过两人：“东西明天上午来取。拿上东西，立刻离开暗巷。”他顿了顿，“我这儿，不留客，也不保售后。最近风声紧，水浑得很，像你们这样的生面孔，尤其是……”他的目光在陆清让身上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尤其是扎眼的生面孔，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按死的风险。听懂了？”

  这已经是看在陆清让刚才露那一手的份上，难得的忠告了。

  徐文心里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也是最后的通牒。他立刻应道：“明白，明天我们来取，拿到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男人不再多言，像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烙铁，埋首于那一堆零件之中，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徐文和陆清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以及那明确警告后愈发沉重的紧迫感。

  没有多做停留，两人迅速转身，再次侧身挤出了那扇铁皮门，重新投入暗巷沉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