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滚烫如火

  如此巍峨的大山，怎会轻易被人忽略？

  唯一的解释，是这地方有异。

  而最可疑的，便是这座村子。

  除了它，林尘想不出别的可能。

  恐怕整村都笼罩在某种古老阵法之下，只是他无法腾空俯瞰，否则真相一眼可辨。

  再者——

  能延续千年而不溃的阵法，绝非常物。

  “爹！”

  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傲天龙浑身一震，回头望去，只见傲凝霜已从后头追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爹，我想上蕲封山看看嘛！”

  “胡闹！”傲天龙脸色一沉，“那种地方是你能踏足的？赶紧回去！”

  见父亲动怒，傲凝霜却不慌，反而冲着林尘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尘无奈一笑：“天龙道友，既然人都到了，就别硬赶了。

  让她跟着我便是，出不了事。”

  “林师……”傲天龙长叹一声，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宿命的苍凉，“罢了，或许是躲不过这一劫。

  也许……这就是天意。”

  “爹，你说什么呢？”傲凝霜茫然不解，大贵也一脸困惑。

  “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傲天龙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女儿身上，声音低沉：

  “凝霜，你不是一直问我，你是从哪儿捡来的吗？今天，我就告诉你。”他顿了顿，看向大贵，“当年我和大贵不听劝告，贸然闯进蕲封山，结果误入禁地，命悬一线，是你师祖赶来相救。

  可谁曾想……我们反倒害了他——他自此失踪，杳无音信。”

  “我们翻遍每一处角落，都没能找到人影。

  起初以为他神通广大，定能脱险，便先下山等候。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仍不见踪迹……我心里明白，怕是凶多吉少。

  我不甘心，夜里偷偷重返山上……”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颤。

  “没想到刚到山顶，就听见婴儿哭声。

  循声找去，在一处石莲台上，发现了你——小小的，裹在一块古纹布中，躺在那儿。”

  “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因为那夜的事太过诡异。

  我怕你靠近这里，会招来灾祸……”傲天龙重重叹了口气。

  “爹……”傲凝霜眼眶泛红，怔怔望着眼前这个沉默多年的男人，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既是天意让你来了，又有林师同行……那就去吧。”傲天龙终于点头，“若真是命定之事，强求也无用。”

  林尘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傲凝霜来历竟如此离奇。

  难怪她那些梦——梦中模糊的山影、青铜色的面具、低语般的吟唱……极可能与蕲封山息息相关。

  她或许，本就与古蜀遗民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阴符经的线索……说不定真要着落在她身上。

  ’

  ——‘带她来，果然是对的。

  ’

  四人继续前行，深入村落。

  傲凝霜像只初入林间的小鹿，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什么都稀奇。

  “咦？臭前辈，快来看这个！”突然，她惊叫起来，唤林尘过去。

  “臭前辈，快呀！”

  林尘闻声走来。

  此时傲天龙和大贵早已离开，说是去祭拜师父，并未留意这边动静。

  只见一尊石马静立于荒草之间，傲凝霜正围着它转圈打量。

  石马表面斑驳，纹路模糊，显是历经风霜。

  旁边还立着两尊石人，高大挺拔，神情肃穆，宛如守村之神，千年不动。

  林尘也不由啧舌。

  这般石雕竟能存世至今，未崩未裂，实属罕见。

  想必与村中隐匿的阵法脱不开干系。

  更令他在意的是石人的面容。

  那造型……竟与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惊人相似。

  他盯着看了许久，心底悄然浮起一丝预感——

  这座山，这个村，还有眼前的少女……一切，恐怕才刚刚开始。

  两耳修长，头颅方正，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双眼睛——大得惊人，鼻梁也长得异乎寻常。

  活脱脱一副非人之相。

  林尘心头一震，猛然记起：三星堆不正是古蜀国的遗迹吗？

  这……

  他仿佛触到了某个被掩埋千年的秘密边缘。

  “嗯？”

  忽然间，林尘眼神一凝，察觉到一股微妙的能量自石像身上荡漾而出。

  “好像……来自背后？”

  他伸手摸索，在石像后背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指尖轻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像竟缓缓转动起来。

  “怎么回事？”

  傲凝霜惊呼出声。

  只见石像脚下裂开一个深坑，坑底静静躺着三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呈品字形排列，泛着幽幽异光。

  【叮！恭喜宿主发现B级物品——上品灵石三枚，是否拾取？】

  灵石？

  我靠！！

  世上真有这等东西？

  这可是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宝物，不仅能助人修炼，还可用于布阵炼器，妙用无穷。

  “拾取！”

  林尘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三块灵石已被收入黑龙戒中。

  “等等，下面还有东西？”

  他目光微闪，见灵石之下压着一只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幅画卷。

  画纸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像是拓印下来的。”

  上次为了参详地图上的符号，林尘曾私下向千鹤道长请教过一些古蜀时期的印记知识和文字。

  此刻一眼望去，便知这应是从某处壁画上以朱砂拓下的摹本。

  而这幅画，透着诡异。

  画中人物众多。

  可说是“人物”，倒不如说是“异类”更为贴切。

  一人头生鱼身的怪影居前引领，身后簇拥着男女老幼；他们齐齐跪伏在地，朝向一位面容似人、嘴若猪吻，身披麒麟纹路、脚踏猪蹄般的存在顶礼膜拜。

  “这是什么玩意儿？”

  傲凝霜凑近来看，眼中满是好奇。

  “不清楚。”林尘摇头。

  “前辈也有不知道的事？”她略带惊讶。

  “我又不是通天彻地的神仙，哪能什么都懂。”林尘斜她一眼，语气略带嫌弃。

  傲凝霜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如铃。

  林尘没理会她，只是盯着手中画卷，眉头越皱越紧。

  他直觉此物非同小可。

  毕竟在文字尚未诞生的远古时代，唯有重大事件才会被刻入壁画流传后世。

  而眼前这幅画面如此庄重肃穆，必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载入史册”四字，分量何其沉重。

  尽管林尘尚不明其意，但他清楚，这卷画绝不能轻视。

  于是小心收进黑龙戒，再将机关复原，石像重新归位。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贵与傲天龙从旧居归来，已祭拜过师父灵位。

  “林师，咱们可以上山了！”大贵笑着说道。

  “好。”

  林尘点头，心中难掩激动——阴符经第二卷的线索，就在前方。

  在大贵与傲天龙的带领下，一行人踏上山路。

  途中，林尘特意让傲凝霜紧跟自己。

  因一踏入此山，他便感到一丝莫名的异样，说不清，道不明，却令人心神不安。

  “天龙道友，你们当年说在蕲封山见过龙影，具体是在哪一处见到的？”林尘直截了当地问。

  “龙？”

  傲天龙与大贵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一抹惧色。

  “当年我和大贵误入山中一处山谷，那里终年雾气缭绕，我们被困其中，是师父把我们救出来的。

  离开时，确实瞥见空中似有巨龙腾跃……”傲天龙回忆道。

  大贵也接口：“不止如此，我还看到类似龙鳞的闪光，但又觉得像是幻象，这些年记忆也模糊了。”

  “能带我去看看吗？”林尘沉声问道。

  “这……”

  两人再度互望，实话讲，他们并不愿重返那地——未知之地，最易滋生恐惧。

  “既然林师开口了，我们怎能退缩？说不定师父当年失踪，就与此地有关。

  这些年我们也寻遍各处，唯独那山谷不敢再踏一步。”傲天龙咬牙道。

  对！有林师同行，还有什么好怕的？大贵重重点头。

  四人遂朝着当年二人目睹龙影之处前行，跋涉两个时辰，终于抵达目的地。

  在一片巍峨的峡谷深处，雾气翻涌，宛如袅袅青烟，自谷底升腾而起，缭绕不散。

  傲天龙眉头微皱，神色诧异：“这几日晴空万里，怎会突然生出这般浓雾？”

  林尘也不由心生惊异，轻声叹道：“乘云御风，驾龙而行，不食人间烟火，只饮清露餐霞。

  没想到，除了传说中的昆仑、三神山之外，世间竟还有如此灵秀奇绝之地……”

  众人恍若置身云端，脚下虚浮，四周白茫茫一片。

  前方一座高峰若隐若现，直插天际，仿佛要刺破苍穹。

  傲凝霜忍不住拍手欢呼：“哇！这里简直是仙境啊！太美了！”

  可还没等喜悦落地，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臭前辈，我头好疼！”她猛地抱住脑袋，额上冷汗直冒，声音都带着颤抖。

  “怎么了？”林尘心头一紧，反应极快地扶住她，一手探向她额头——滚烫如火！

  他当即催动法力探入其体内，却未察觉任何异样。

  “凝霜，你怎么了？”傲天龙焦急万分，声音都在发抖。

  “爹……我头……像要裂开一样……”傲凝霜咬着牙，痛苦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