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气生产者

  林如渊虽然清廉，但架不住林家祖上实在富裕，而林家数代清流，却也……

  小辈不议论长辈的事，反正林家有钱，超级有钱！

  如今，这一大笔财富，都成了林婉的财产。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世人重孝，林氏，赵氏，都是林婉的长辈。

  林婉是财产唯一的继承人，但他们可以借助长辈的名义拿捏林婉。

  这也是她如此着急白给的原因。

  与其跟一群豺狼虎豹博弈，去赌他们的良心，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将如意郎君抓在手里。

  虽然和李然才认识一天，但她觉得李然比那些有利益关系的人更靠谱。

  这些钱，她都要清点好，来日作为自己的嫁妆，也不至于让自己在李然面前失了体面。

  地契，商铺，现银，字画，珠宝……

  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她只能拿单子给李然看了。

  古语云，财不可露白。

  但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那么多钱财，和废铁也没什么区别。

  林婉这是为了加重自己的分量，好让李然更重视她。

  别怪她满心算计，三年魔窟求生，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想让李然护着她，她总得有足够的价值吧！

  李然看到长长的一摞单子，看都没看，便道：“我对钱不感兴趣，让我家出一个账房来给你记着吧，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林婉微微一笑，道：“小女子身家性命皆寄托于公子一身，哪里有什么信不过的。”

  “那行，我去找人。你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

  “我跟你一起走。”

  林婉只抱起了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父母遗骨，她如今，最珍视的，也只有这个了。

  出了知府大门，林婉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然身后。

  好久没有这样徒步走在外面的世界了，外面的阳光都是暖暖的，空气也很清新。

  李然察觉到她的心情，也放慢了脚步。

  直到他们听到路人的议论。

  “太惨了，全家都死了。”

  “什么凶徒，竟这般大胆？”

  “这就是报应！活该！”

  “……”

  众人议论纷纷，林婉还以为说的是她家，想要强颜欢笑，都有点装不下去了。

  “他们议论的不是你，是宋都监。”

  在她悄悄抑郁的时候，李然忽然开口说道。

  “宋都监？他昨天不还好好的？”

  “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吧。”

  那位宋都监，名声似乎不怎么好，死了之后，很多人都暗暗拍手称快。

  李然也就没多管闲事。

  虽然昨天才一起救人了，但那位宋都监也就是个摸鱼打酱油的，明明没啥事情做，也要偷奸耍滑。

  李然对他印象并不好，也懒得去参与这种麻烦当中。

  他只故意找一些话跟林婉说，免得她胡思乱想。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李宅。

  李然一夜未归，家里的人都急的团团转了。

  没想到李然一大早回来，就带回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这……不愧是少爷。

  “去准备早饭，我们饿了。”

  “是。”

  “另外去李家的商铺找一些掌柜和账房先生过来，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好的。”

  安排好了之后，李然才带着林婉入座，道：“岳父岳母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没想到，之前还有些害羞的李然，居然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还改了口。

  这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明明才刚认识一天，怎么就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简办，送他们入土为安就好。”

  他们并非新死，尸体都已经成了灰，实在不宜大办。

  “那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操持。”

  李然进入角色还是挺快的。

  林婉都要跟他走了，他也没什么好忸怩的，该办的事办了，该处理的东西处理了。

  早餐上来得很快，稀粥，咸菜，面点，蛋羹，种类非常丰富。

  林婉只喝了两口稀粥，就放下了筷子，对此，李然意见很大。

  “你不吃东西，难怪身体这么柔弱。

  想要表现出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靠假笑没用。”

  林婉：“……”

  她不知该如何评价李然才好了。

  说他呆吧，他观察还挺敏锐。

  说他不呆吧，哪有直接说她假笑的？

  “既然你决定跟我走，那就一切听我安排。先从吃饭开始，咱们家虽然有钱，但杜绝浪费。

  你面前的早餐，都要吃掉。”

  林婉：“……”

  唔，虽然是被人强逼着吃饭，但她悬着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当然，李然也不是什么魔鬼。

  林婉尽力也吃不完的包子，李然帮忙吃掉了。

  饭后，李然去见了那些掌柜账房，将单子上的财产分了一下。

  动产不动产都进行了归类，字画珠宝之类，都暂时入了李家在潭州的库房，一一记录在册。

  李然不管这些琐事，只安排别人去办。

  他需要重视的，也就只有林婉父母的丧事。

  虽说是简办，却也不能太简，必要的流程不能少，否则人言可畏。

  今日的潭州，也是热闹得很。

  宋夋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知府府上也挂起了白绫。

  潭州府两大高官去世，这可是大事，还好潭州府还有其他官员，官府还能正常运转。

  李然听闻杀人的是陆菱纱，也不禁一愣。

  但是，那天觉得她有些奇怪，也算是知道缘由了。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做评价。

  三天后，林如渊夫妇的尸骨就下葬了。

  此事自然有很多不符合礼制的地方，但朝廷官员，意外去世，悄咪咪让事情过去，却是一个很正确的做法。

  李然打发送葬的队伍先回去了，给林婉一个独自祭奠父母的时间。

  林婉便跪于墓前，铺设白纸，又取了毛笔，落墨于纸上。

  “乾历贞元七年未月望日，长女婉谨以清酌素馐，致祭于先严林公如渊、先慈赵讳淑敏之灵前而泣曰：

  呜呼！父逝兮山崩，国失栋梁，儿失庑殿……”

  随着林婉笔笔落墨，缕缕文气也是氤氲其中。

  但稿子还没完成，李然还不能吸收，却也可以看到，文气越发浓郁。

  “……今逢李郎，庭轩宝树，芝兰玉成，志存高远，心性纯良。擅定赤绳之约，心系白首之盟。

  愿父母早渡轮台，勿念！”

  最后一个字落下，几张纸上，文气冲天而起。

  林婉也终于熬不住，软倒在地。

  她身体本就孱弱，哀思伤身，又跪着写了一篇文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李然叹了口气，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手里的文稿，文气很快被李然吸收，他毕竟是全程看完的。

  李然将其点燃，待其烧尽，他也郑重地给林家父母上了柱香。

  “你们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李然虽然不信鬼神，但在祭祀这块，也并不会怠慢。

  待香火燃起，他也背起了林婉，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