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大小姐有点癫

  在文人的诗赋中留名，在画师的丹青中留形。

  有诗曰：百里兰因寺，青烟入鸿冥。往来朱紫贵，犹乞神佛经。（翻译：连绵百里的兰因寺，香火燃烧的青烟能连绵飞到高空之上。来往的人已经是富且贵，却还在祈求神佛的经书。讽刺权贵贪心不足，批判佛寺浮华奢靡）

  天有不测风云，兰因寺在盛极之时，遭遇朝廷灭佛，自此，千年古刹尽成灰。

  如今，古老的礼佛之地，已成妖魔盘踞之所。

  废墟的中央，是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槐树。

  槐树树干上的几道伤痕，扭曲成了诡异的模样，看上去如同人面。

  而在这槐树周边，则盘踞着数道深红色的鬼影，以及一猴，一狐，一狼，一猪。

  这些妖鬼，放在外面，都是凶威赫赫的王者，在这槐树跟前，却都是温顺恭敬的模样。

  “我听说，陆护法，死了。”

  “……”

  众妖鬼都沉默了。

  “它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尊上，吾等一定会为陆护法报仇。”

  “很好，找到这个人，把他带回来。”

  所有妖鬼，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俊美无双的书生，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一拉……

  然后，没了。

  这似乎是陆山君的死亡视角。

  众妖鬼心中都是惊叹不已，尊上神通，果然非凡。

  “谁能把他带回来，我将赋予他长生之妙。”

  “是！”

  ……

  李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沐浴过后，只觉神清气爽，便独自一人出府溜达了。

  他没有带随从，虽然人生地不熟，却也不怕走错路。

  就当是刷步数了。

  这个时间的潭州，已经非常热闹了。

  李然随意溜达，听到讨论最多的，就是府衙打虎的事。

  原来，今日一早，去接应陆菱纱的人就回来了，还抬回了一头大虫。

  这也算是一件新鲜的大事，因此很多人都在说打虎英雄的事情。

  李然听了一嘴，寻思着说的应该是陆菱纱。

  知道陆菱纱安稳回来了，李然也就放心了。

  虽然陆菱纱和他只是萍水相逢，但他对这个姑娘的印象还不错。

  她没事，自然是最好的。

  李然继续闲逛，但很少进店，直到看到一个名为青莲书斋的书店。

  每到一个地方，李然一定会去的地方就是书店。

  不同城市的书店，售卖的书籍都不相同，李然总能找到几本，来吸收文气。

  青莲书斋开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距离闹市虽然不远，但李然一步踏入，耳边瞬间清净了许多。

  这个书斋十分冷清，里面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一个小伙子守着柜台。

  李然询问道：“这里的书，我可以看看吗？”

  “您请随意，只要不弄坏就行，弄坏了也只需照价买走。”

  小伙对李然十分恭敬。

  读书人的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

  李然道谢之后，便开始在书架徘徊，看过的书越多，想要找到新书就越少。

  这青莲书斋售卖的也都是常见的书，李然都看过了。

  “诶，乌蓬鬼话二，这书还出第二部了？”

  李然心中一动。

  对这本书，李然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能把鬼故事写得这么真实，作者的水平很不错，表面写的是鬼，实际上写的人性。

  既然是二了，应该也有文气。

  果然，书一翻开，文气汹涌。

  “诶，这量比第一部多了许多。”

  李然打开书，能看到其蕴含的文气，但想要获取，还得把书看完才行。

  “是作者的文笔进步了吗？”

  李然好奇，便直接翻看起来。

  【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披着一张皮，你永远不知道人皮之下，是人，还是兽……】

  “胡说，我扒了他的皮不就知道了？”

  李然心里吐槽，这些作者写书一点都不严谨，要不是有文气给，他才不看这种。

  【厨子的狗杀了厨子，从他的肚子钻了进去，再将肚皮缝上，没有人知道厨子的大肚之下是狼心狗肺。】

  【厨子的儿子看到了这一切，连忙套上了一层狗皮，摇尾乞怜，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狗。】

  “……这什么跟什么？”

  李然深感自己跟不上作者的精神状态。

  鬼话一，感觉还挺正常的，鬼话二，直接就是疯癫模式，时常前言不搭后语，但又感觉像是在隐喻。

  通篇是血腥，荒诞，恐怖。

  文气，代表着作者寄托的感情越深，却未必能说明书是好书。

  花了很多时间，李然才将其看完，忍不住提笔在后面写下了读后感。

  “荒诞离奇，狗逆袭成了人，人也变成了狗。表达了作者对社会黑暗的深刻批判。”

  嗯，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这本书我买了。”

  李然吸收了文气，却也不打算白嫖，看完就决定付钱了。

  而小伙也看到了李然对这本书进行批注的行为，他连忙道：“公子，您是在上面写了什么，对吧？”

  “呃，不行吗？”

  他已经做好了赔钱的准备，但如果真要赔钱的话，这书斋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不是，只是……东家有交代，如果有人对这本书进行批注，就可以在店里免费任选三本书。”

  “还有这种福利？”

  李然觉得奇怪。

  “这书，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书就是东家写的。”

  “噢。”

  李然懂了，这书斋肯定是有钱人家开的，不为赚钱，只为交流。

  但有一说一，李然有点吃力。

  好在他也算是天赋异禀，只要认真思考，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有什么要求吗？”

  “就是东家想和您见一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公子您稍等，我去请东家。”

  小伙子说完，给李然倒了杯茶，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李然：“……”

  我成看店的了。

  就真不怕我把你们的书都拿走啊？

  李然心里吐槽，却也对这店家多了几分好感。

  这就是君子之交啊！

  他也没干闲着，在书斋里看起了其他的书。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书斋里能提供文气的书，李然都找出来了，也就只有七本。

  李然打算回去慢慢看。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李然还以为去请人，这店的东家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呢！

  他又等了一会儿，那小伙才跑了回来来，气喘吁吁地道：“抱歉了公子，让您久等了，东家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不过，她请您明晚过府一叙。”

  说罢，他递过来一份帖子。

  上面的落款，是潭州知府林如渊。

  “行吧。”

  李然虽然不满对方让自己等了这么久，但如果情有可原的话，李然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而且，对方一个知府，居然也写小说吗？

  还这么癫。

  李然好奇问道：“你家东家都当了知府，还能有时间写话本故事？”

  “公子，您误会了，写书的是我们小姐，她毕竟不方便，才以大老爷的名义下帖。”

  “原来如此。”

  那知府家大小姐也挺癫的。

  李然原本打算明天就出发的，他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但只是多一天的话，也无妨。

  就当是鼓励作者了。

  对方能产出的文气还是很海量的。

  希望她以后保持创作热情。

  李然把后面挑选的书一起结了账，又在潭州城逛了逛，寻觅了一些本地的特色美食。

  潭州的食物都是香香辣辣的，吃起来很爽。

  回到家中，管家来报，说知府送来了一份帖子。

  “这么巧，又来一个？”

  李然疑惑，打开来看，上面描述，是知府新得了一张上好的虎皮，广邀好友鉴赏。

  李然疑惑道：“怎么邀请到我头上的？”

  “少爷有所不知，这宅院属于何人，潭州的权贵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们 也有心和您结交一番。”

  “原来如此。”

  李然给李家的赚钱法子，既然要变现，就要有人经商。

  而经商多了，自然会被人关注。

  想要完全低调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然也不在乎。

  经商的是李家族人，他只能算是豪绅，不算商人。

  “既然邀请了，那就去吧……”

  兴许这赏皮大会，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呢？

  等等，新得的虎皮？

  李然想了想，应该不是自己打的那只，毕竟皮制品是需要鞣制的，短短两天根本不可能给人展示。

  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打的皮吧！

  “正好明天顺道去跟那位大小姐交流交流，鼓励她多多写书。”

  当然，李然能给的也就是一点情绪价值了，毕竟对方官二代，应该不缺钱财。

  而此刻的林府后院，深闺之中。

  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正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她就是知府家的大小姐，林婉。

  林婉绝望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至亲之人。

  他们的脸，曾经都是温情和慈爱，如今，只剩冷漠和阴森。

  “没有人能救你了，而且，你害死的人，又多了一个。”

  “母亲”阴冷的脸上，勾起一丝恐怖的笑。

  “父亲”则是补充道：“你拒绝接见的人，已经答应明晚来府上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