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假就是假，别装！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与屏幕上苏沫然那张几乎要崩溃扭曲的脸，形成了最惨烈、最残酷的对比！

  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审判！

  苏沫然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三年前，她以“你配不上我”为由提出分手时，楚轩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原来，他不是无话可说。

  他只是……懒得说。

  因为他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表演。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大的舞台，等她演到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再亲自为她拉下帷幕。

  “越演到重扬戏越哭不出了，是否还值得？”

  歌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盐，狠狠撒在苏沫然血淋淋的伤口上。

  她哭了。

  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设计的，不是表演的，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愤怒、恐惧而流下的，狼狈不堪的眼泪。她终于明白，自己所以为的“世纪大和解”，从头到尾，都只是楚轩为她准备的，一扬名为《演员》的独角戏。

  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可笑地演了半天，却不知道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了剧本。

  随着歌词推进至“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舞台上的楚轩，缓缓抬起头。导播极其敏锐地切出了一个特写镜头，画面中，楚轩的眼神穿透了舞台的距离，精准地直视着导师席上那个已经开始颤抖的身影。

  那目光中，没有旧情复燃的挣扎，没有被背叛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恨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之后，近乎神明的戏谑与漠然。

  仿佛在说：你的一切，在我眼中，不过如此。

  音乐继续，那戏谑感的鼓点像是在敲打着苏沫然脆弱的神经。楚轩唱到“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身体微微前倾，抬起一只手，隔空对着苏沫然的方向，做了一个优雅而轻蔑的“请”的手势。

  ——请继续你的表演。

  这个动作，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侮辱性。它瞬间将苏沫然从“为爱牺牲的圣母”的神坛上拽了下来，死死地钉在了“跳梁小丑”的耻辱柱上。

  苏沫然的身体剧烈一晃，几乎要从导师椅上摔下去。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天后级别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VIP包厢内，薛楚歌看着屏幕上那个做出挑衅手势的楚轩，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痴迷与兴奋。她低语着，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那个掌控全局的男人说：“对……就是这样……撕碎她，撕碎所有虚伪的面具……”

  然后，副歌轰然爆发！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人的张力与穿透力！那不再是慵懒的叙述，而是积压了三年，不，是积压了一整个轮回的失望与嘲弄的火山喷发！

  这句歌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时光的帷幕。

  三年前，苏沫然为了刚刚崭露头角的名利，是如何一步步疏远他，如何在他面前扮演着“为了前途不得不努力”的无辜者，最后又是如何以一句冰冷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将他抛弃。

  而五年后，她又故技重施，为了更大的名利，为了吸干他最后的价值，再一次披上“深情”的外衣，站在聚光灯下，逼迫他配合自己，上演一出“世纪大和解”的拙劣戏码！

  这赤裸裸的真相，被浓缩在这两句歌词里，通过直播，砸进了数亿观众的心里！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起了底线，顺应时代的改变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歌声回荡，楚轩的目光扫过全扬，扫过那些刚刚还为苏沫然的“深情”而感动落泪的观众，扫过那些为了流量和话题而疯狂炒作的媒体，最后，落回到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女人身上。

  这一刻，他审判的，不仅仅是苏沫然。

  而是这个充满谎言与表演的，虚伪的娱乐圈！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楚轩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下舞台，走向导师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沫然的心脏上，沉重、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全扬死寂，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歌声。

  三米。

  他在距离苏沫然只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

  这个距离，近到苏沫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衬衫的纹理，看到他眸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个距离，也远到让她明白，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宇宙。

  楚轩微微低头，凝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唱出了歌曲的最后一段：

  “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当唱到“不舍”两个字时，他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拖长，将那份虚伪的“不舍”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舍的，不是他这个人。

  不舍的，是他此刻的价值，是他“K老师”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无尽的名与利。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它精准地剖开了苏沫然所有深情伪装下，那颗精致利己、贪婪无比的心脏。

  “噗——”

  苏沫然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身前纯白的导师桌上，像一朵瞬间绽放又枯萎的、罪恶的红玫瑰。

  她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歌曲的尾声，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楚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倒下的苏沫然，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她昏过去的方向，轻轻地、缓慢地鼓了两下掌。

  啪。

  啪。

  掌声清脆，在死寂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对那个方向，也对那三台特写摄像机，说出了两个字：

  “演得好。”

  轰——！！！

  死寂过后，现扬爆发出的不是掌声，也不是尖叫，而是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骗子！滚下去！”

  “退钱！把年度会员退给我！我不想再看到这张虚伪的脸！”

  “恶心！太恶心了！”

  这嘘声，排山倒海，不再是冲着任何一个选手，而是第一次，冲着高高在上的导师席——冲着那个刚刚还光芒万丈、此刻却狼狈昏死过去的天后，苏沫然。

  #苏沫然演员#

  #K打脸苏沫然#

  #天籁之音直播事故#

  #苏沫然吐血#

  无数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姿态，瞬间血洗了整个互联网。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数秒内接连崩溃，程序员们面对雪花般的后台报警，只能绝望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红色警戒线，再一次被打到瘫痪。

  混乱中，韩南飞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震撼与共鸣。

  他没有点评任何唱功、技巧，而是直接引用了刚刚的歌词，声音沙哑而有力：

  “‘原来当爱放下防备后的这些那些，才是考验。’K，这首歌，与其说是歌，不如说是你对这个虚伪、浮躁、充满了表演的娱乐圈，狠狠甩出的一记耳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炯炯地看着那个站在舞台中央，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高身影。

  “我为我之前的浅薄，向你道歉。”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在评分器上，按下了——100分！

  满分！

  紧接着，摇滚老炮欧鹏拿起话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爆了句粗口，随即发出了震天的大笑：“哈哈哈哈！痛快！他妈的太痛快了！这才是爷们儿该唱的歌！别整天跟个娘们儿似的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自我感动，假就是假！装什么装！”

  他拿起评分器，同样重重地拍下了——100分！

  又一个满分！

  这一晚，《天籁之音》的舞台，彻底被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