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一次！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五分钟！”

  “灯光！音响！最后确认！”

  总导演王涛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在后台每个角落炸响，像一道催命符。

  决战时刻，已至。

  轰然一声，体育中心数万道灯光骤然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与尖叫的海洋。

  一束追光撕裂黑暗，精准地钉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林响手持话筒，沐浴在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里，用尽全力嘶吼：

  “欢迎大家来到由薛氏集团独家冠名播出的《天籁之音》第一期竞演现场！”

  “今晚，八位歌手，将用他们的声音，争夺唯一的荣光！”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季的四位导师！”

  聚光灯下，苏沫然、韩南飞、欧鹏、王一昂，四位乐坛的权柄人物依次入座，神情各异。

  “那么，今晚的竞演顺序，将由我手中的抽签球，现场决定！”

  主持人高举透明票箱，箱内八颗标号小球疯狂滚动。

  “这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运气的较量！”

  后台，空气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无形的手攥紧。

  第一个出场，压力最大，设备和场地都未经磨合，是公认的下下签。

  陈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他甚至想亲眼看到楚轩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出来，当众出丑。

  主持人的手伸进箱子，在全场近亿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抓出了一颗金色的小球。

  他看清小球上名字的瞬间，专业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放大，表情从职业化转为极致的震惊与狂热。

  “他会是谁呢？第一个登场的勇士！”

  主持人的声音在巨大的场馆内回荡，刻意拉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后台休息室，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风嘴角挂着冷笑，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想捕捉到那个名字。

  宋玉稚双手合十，无声祈祷，千万不要是楚轩，第一个登场太吃亏了。

  而肖卿薇，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跳，大脑一片空白。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近乎破音的音量吼了出来：

  “第一位竞演歌手！”

  “她曾是音乐学院的校花，却为爱放弃梦想！”

  “如今，她带着所有的遗憾与不甘，重新站上这个舞台！”

  “她就是：肖卿薇！！”

  轰！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肖卿薇的世界应声崩塌。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几乎从椅子上滑落。

  聚光灯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休息室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同情、讥讽、漠然……像无数根针。

  【叮！宿主，你的白月光要上断头台了。】

  【新手保护期结束，直接进入地狱模式。这导演，会玩儿！】

  楚轩依旧靠在沙发上，姿势未变，仿佛被念到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符号。

  “肖卿薇老师，请准备登台。”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肖卿薇身体剧震，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站起。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头望了一眼。

  楚轩依旧低着头，鸭舌帽的阴影吞噬了他的脸。

  他没有看她。

  一眼都没有。

  绝望，如最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舞台的灯光暗下，只留一束孤独的追光，打在中央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上。

  大屏幕上，浮现出她要演唱的曲目——

  《第一次》。

  看到这个歌名，导师席上的苏沫然，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后台，宋玉稚轻轻叹了口气。

  陈风则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小女生的情情爱爱，上不了台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第一次？我靠！这是什么杀人诛心的选曲？！】

  【众所周知，K老师就是肖卿薇的初恋！】

  【这是唱给K老师听的吗？我的天，修罗场直接拉满！节目组搞事啊！】

  【我赌五毛，K老师现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在想要不要点份外卖。】

  悠扬的钢琴前奏响起。

  肖卿薇闭上眼，握着话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当她再次睁眼，泪水已经模糊了整个世界。

  她望向导师席后方，那个最黑暗的角落，仿佛想用目光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坐在休息室里的身影。

  她张开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唱出了第一句：

  “当你看着我，我没有开口，已被你猜透！”

  声音很轻，很涩，紧张到气息不稳。

  韩南飞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音准在漂移，气息控制更是一塌糊涂，对于一个专业歌手，这是不可原谅的失误。

  然而，肖卿薇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首歌，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记忆。

  大二那年，迎新晚会上初见，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抱着吉他，安静得像一幅画。

  第一次牵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去图书馆，第一次在深夜的操场上，听他弹着吉他，为她唱只属于她的歌……

  那些曾被她亲手抛弃的，最珍贵的画面，此刻化作滚烫的熔岩，灼烧着她的心脏。

  “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她的声音开始稳定，技巧上的所有瑕疵，都被一种近乎崩溃的真挚情感所掩盖。

  这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公开忏悔。

  她不是唱给评委，也不是唱给观众。

  她是在唱给那个，被她弄丢的少年。

  “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歌声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那不是表演，那是灵魂深处的哀鸣。

  后台，宋玉稚眼眶泛红，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曲洋，也缓缓睁开眼，看向屏幕上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唯有陈风，依旧满脸不屑。

  休息室的角落里，楚轩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摘下了耳机。

  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激烈的交响乐，音量开到了最大。

  【宿主，她唱完了。】

  【情感评分7.8，技巧评分4.1，综合评定：一场失败的自我感动式表演。】

  【系统建议：给她一个‘再来一首’的鼓励眼神，让她彻底崩盘。】

  楚轩面无表情，重新戴上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再次隔绝。

  他的世界，很安静。

  舞台上，一曲终了。

  肖卿薇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对着话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哽咽着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她深深鞠躬，狼狈地跑下了舞台。

  全场死寂。

  数万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直到主持人上台，才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感谢，感谢肖卿薇带来的，充满故事的表演。”主持人也有些措手不及，“下面，让我们听听四位导师的评价。”

  摇滚老炮欧鹏第一个拿起话筒，表情复杂：“技巧，一塌糊涂。但是，你这歌里有‘人味儿’。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让我感觉到了疼。音乐，有时候就得‘疼’一下才够劲儿。”

  王一昂点了点头：“我，我很感动。我觉得音乐最重要的就是真诚，我在你的歌里听到了。”

  接下来，是苏沫然。

  她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笑容得体，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女王。

  “作为一名歌手，在舞台上情绪失控，是非常不专业的表现。”

  她的声音清冷而理智，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你的故事，或许能感动观众一时，但比赛，终究看的是实力。你的演唱，瑕疵太多，气息、音准、节奏，都有问题。我希望在下一场，能看到一个专业歌手，而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故事主角。”

  一番话，绵里藏针，直接将肖卿薇的“真情流露”，定义为了“不专业”。

  后台，肖卿薇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最后，轮到了韩南飞。

  这位乐坛教父从头到尾都板着脸，他拿起话筒，声音沉得像铁。

  “我同意苏老师的观点，比赛就是比赛。”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镜头上，像要穿透屏幕，刺向某个人。

  “我很反感这种，把个人私生活的情感纠葛，拿到大众舞台上博取同情的行为！这不叫真诚，这叫‘绑架’！用你的眼泪，绑架观众的耳朵和同情心！”

  “我们这个舞台，需要的是纯粹的音乐，是能经得起推敲的作品！而不是这些靠花边新闻和背后故事堆砌起来的所谓‘情感’！”

  他的话，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不仅是在批判肖卿薇，更是在为接下来某个人的登场，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全场气氛，降至冰点。

  主持人额头冷汗直冒，赶紧打圆场：“感谢韩老师的严厉指点！那么，比赛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