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肖卿薇的【重生】！

  夜色如墨。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江城的万千霓虹与喧嚣隔绝在外。

  楚轩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楚红月发来的那条关于“薛氏集团无上限赞助”的信息。

  【宿主，这个疯婆子是要用钱把你活活砸死啊！这已经不是阳谋了，这是‘钞能力’的降维打击啊！】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尖叫，充满了对资本的愤怒。

  “无所谓。”

  楚轩轻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一个人连你的呼吸都想控制的时候，她再做什么，你就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薛楚歌的疯狂，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将她逼到绝境，她只会用更疯狂的方式反扑。

  她想用钱，把《天籁之音》变成她一个人的舞台，把楚轩的才华变成她用金钱加冕的王冠。

  可惜，她不懂。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规则的制定权。

  接下来的三天，楚轩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网络上关于他的风暴仍在继续，薛楚歌的“天价冠名”更是将这场豪门恩怨的狗血剧推向了新的高潮。

  而这一切的中心，楚轩，却如同人间蒸发。

  他每日只是乔装打扮，戴着那顶印着“特邀观察员”的鸭舌帽，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天籁之音》海选现场的各个角落。

  后台、导播间、观众席最不起眼的阴影里，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他像一个冷漠的巡视者，审视着一张张或紧张、或激动、或充满野心的年轻面孔。

  三天时间，数千名选手，他筛选出了上百份潜力素人的档案资料。

  ……

  海选最后一天。

  轮到一组备受关注的选手登台。

  “1137号选手，肖卿薇。”

  当这个名字从广播中响起时，导播间里几位副导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个卷入‘是不是原创’风波的女孩。

  舞台上，肖卿薇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相比于其他选手的精心打扮，她显得有些过分朴素，甚至带着几分憔悴。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把木吉他。

  评委席上，李明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是原创？”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信任。

  “是。”肖卿薇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她没有看评委，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首歌，叫《重生》。”

  全场微哗。

  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和K老师之间那段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的过往。

  “开始吧。”李明维面无表情。

  肖卿薇闭上眼，手指拨动了琴弦。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但紧接着，第二个和弦却完全错了音，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她的手指在颤抖。

  一滴冷汗，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

  “停！”

  李明维皱起了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1137号选手，如果你没准备好，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对不起，对不起！”肖卿薇慌乱地道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能再试一次吗？就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在后台的监视器前，一名工作人员撇了撇嘴：“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水平？”

  角落的阴影里，楚轩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啧啧，心理素质太差。离了宿主的光环，连琴都弹不稳了。看来当初的校花，水分不小啊。】系统毒舌地吐槽。

  评委席上，李明维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挥手让她下去。

  “求您了！”肖卿薇猛地鞠躬，几乎将头埋到了膝盖里。

  李明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最后一次机会。”

  肖卿薇如蒙大赦，她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弹奏。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天在“拾光小店”的废墟里，楚轩那双冷漠到让她如坠冰窟的眼睛。

  想起了那句“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那句话，像一把刀，将她所有的骄傲、伪装、自我感动，都剖得鲜血淋漓。

  也像一盆冰水，将她从那可悲的幻想中彻底浇醒。

  是啊，她是谁？

  她凭什么觉得，只要自己摆出一副后悔的姿态，那个被她伤透了的男人，就该回头？

  她所谓的爱，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极致的羞耻之后，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再次睁开眼，她眼中的慌乱和乞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手指再次落下。

  这一次，琴声虽然依旧有些许生涩，却稳了。

  简单的吉他扫弦，带着一种都市民谣的干净。

  她的歌声响起，嗓音微沙，技巧粗糙，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真诚。

  “粉刷过的墙，遮不住旧的伤！”

  “我对着镜子，画陌生的妆！”

  “听说远方，有治愈的良方，可我的行囊，却空空荡漾！”

  歌词很简单，甚至有些直白。

  但那歌声里蕴含的迷茫、痛苦和挣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有过类似经历的人的心里。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撕裂感。

  “我要打碎这虚假的过往，在废墟之上，等一道天光！”

  “我要亲手埋葬我的懦弱和伪装，哪怕前路，一片荒凉！”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里那种决绝的、近乎悲壮的情绪所感染。

  这首歌，从技巧上来说，甚至不如她之前唱的《白衬衫》。

  但《白衬衫》是一件华美的、却不合身的衣裳。

  而这首《重生》，却是她从自己血肉里，生生撕扯出来的灵魂。

  李明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复杂：“这首歌，真的是你写的？”

  “是。”肖卿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写得很烂，但我会继续写下去。”

  李明维看着她，许久，才拿起笔，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勾。

  “通过！回去好好练。”

  肖卿薇愣住了，随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出。

  她又一次深深鞠躬，抱着吉他，狼狈地跑下了台。

  导播间里，楚轩看着屏幕上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神色依旧平静。

  【宿主，她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系统也难得地没有毒舌。

  楚轩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了下一位选手。

  接下来出场的，是蔡紫瑶。

  和肖卿薇的朴素截然不同，蔡紫瑶一身顶奢品牌的最新款，妆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她带来的是一首快节奏的电子舞曲，编曲复杂华丽，一看就是出自金牌制作人之手。

  她的表演也无可挑剔，唱功稳健，台风成熟，完美得像一个工业化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偶像。

  毫无悬念，全票通过。

  评委们对她赞不绝口，称她是本次海选最大的惊喜。

  【完美的技巧，空洞的灵魂。】

  系统冷冰冰地给出了评价，【薛楚歌的钞能力，果然名不虚传。这女孩，已经彻底成了她展示给宿主看的、一件华丽的展品。】

  楚轩的目光，在蔡紫瑶那张兴奋又带着一丝不安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有些拘谨地走上了舞台。

  “2333号选手，林凡。”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走出大学校园的理工男，和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格格不入。

  “我，我也带来一首原创歌曲，《清平调》！”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然而，当他开口的瞬间，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没有伴奏。

  清唱。

  他的声音，清澈、悠远，带着一种独特的戏腔质感，仿佛是从泛黄的古籍里飘出来的墨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仅仅一句，整个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宛如天籁的嗓音镇住了。

  他的唱腔，融合了昆曲的婉转和流行的通俗，却又自成一派，古意盎然，又毫不晦涩。

  李明维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导播间里，刚才还在打哈欠的导演，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喊道：“快！镜头！给他特写！”

  角落里，一直古井无波的楚轩，眼中终于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亮色。

  是块璞玉。

  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经绽放出惊人光芒的绝世璞玉。

  【警报！警报！发现S级潜力目标！纯天然！无污染！宿主，这才是我们自己人啊！快！把他签下来！刻不容缓！】系统激动得快要宕机。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良久，李明维才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忘了自己评委的身份：“孩子，你，你师从何人？”

  林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没老师，我就是从小喜欢听我爷爷唱戏，自己瞎琢磨的！”

  “天才！真正的天才！”李明维激动得满脸通红。

  毫无疑问，又一个全票通过。

  海选的最后，导播间的总屏幕上，八位晋级选手的头像被一一亮出。

  肖卿薇、蔡紫瑶、林凡...赫然在列。

  【叮！第一阶段：【龙蛇起陆】已结束！】

  【素人八强集结完毕！】

  【下一阶段：【王牌对决】即将开启！】

  楚轩看着那张八人名单，目光最终在肖卿薇和蔡紫瑶的头像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了林凡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上。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红月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舞台搭好了，所有导师，明天抵达江城。”

  楚轩收起手机，拉了拉帽檐，转身走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薛楚歌的钱，苏沫然的野心，肖卿薇的重生！

  所有的棋子，都将就位。

  他知道，海选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