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两个选择！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脸上血色尽失，只有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狼狈又可笑。

  竹马。

  那个她曾以为是此生良配，为此毅然决然抛弃楚轩的男人。

  那个在她发现其真面目后，又将她弃如敝屣的男人。

  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也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悔恨。

  而楚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块已经结痂的伤疤，重新撕开，暴露在空气里，任其腐烂流脓。

  杀人，还要诛心。

  肖卿薇浑身剧烈地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看着楚轩那个冷硬的背影，像是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

  许久，她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拿吧台上那串代表着她全部卑微与算计的钥匙。

  她只是踉踉跄跄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门外那个喧嚣而充满恶意的世界。

  门，没有关。

  外面的嘈杂与闪光灯，再一次涌了进来。

  楚轩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迈步，走上了那满是灰尘的楼梯。

  二楼的格局同样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属于他的卧室，此刻只是一个堆满电线和废料的空壳。

  这里，确实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楚轩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被油漆味包裹的窗户，夜风裹挟着工地的尘土灌了进来，带来一丝冰凉。

  他俯视着楼下。

  肖卿薇的身影，正狼狈地挤出疯狂的记者群，最终消失在巷口昏暗的灯光里，像一个被舞台驱逐的蹩脚演员。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哦嚯嚯！漂亮，宿主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自我感动的绿茶，就不能给她留一丝体面！让她带着她那点可怜的愧疚感，滚回自己的世界里后悔去吧！】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得像是在过年。

  楚轩却只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关上窗，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楚红月。

  楚轩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楚红月往常那沉稳锐利的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出事了。”

  仅仅三个字，楚红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收购江城卫视的计划，被薛楚歌截胡了。”

  楚轩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就在半小时前，薛氏集团公开发布公告，以江城卫视第二大债权人的身份，正式向江城中级法院提交了债券重组申请。”

  楚红月的声音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法院受理，江城卫视的所有股权变更、重大资产交易都将被强制冻结！直到他们的债券问题彻底解决！”

  “这个周期，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我们之前在二级市扬上所有的收购，全都白费了！”

  楚轩的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瞬间拉响，尖锐刺耳。

  【卧槽！釜底抽薪！那个疯女人不跟你玩舆论战，开始出阴招了！】

  【宿主，这招太毒了！这不叫商业竞争，这叫耍赖！她在用法律规则，给你未来的帝国，直接断水断电！】

  【完了完了，芭比Q了！你那个宏伟的《天籁之音》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无限期搁置了！】

  楚轩没有理会系统的哀嚎，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之前设想过薛楚歌无数种反击的可能，舆论抹黑，资源封锁，甚至是更疯狂的囚禁。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从他整个商业版图的根基上，进行如此精准、致命的一击！

  她放弃了那些徒劳的情感拉扯，放弃了在网上扮演深情女总裁的戏码。

  她用最冰冷、最残酷的资本手段，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

  “她这是在逼你。”电话那头，楚红月的声音冰冷下来，“逼你回头，去求她。”

  “只要薛氏集团撤销重组申请，我们的收购就能立刻继续。主动权，现在完全在她手上。”

  楚红月的话音刚落，楚轩的手机屏幕上，另一个电话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没有备注。

  但那串号码，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是薛楚歌。

  楚轩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挂断楚红月的电话，而是直接切换了过去。

  “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薛楚歌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

  仿佛之前的一切舆论风暴，一切剑拔弩张，都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没有提江城卫视，只是用一种极为亲昵的语气问道：“回到‘我们’的店里，还习惯吗？”

  楚轩没有回答。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某个奢华的办公室里，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见楚轩不说话，薛楚歌也不恼。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愉悦感。

  “不喜欢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改。”

  “或者——”她拖长了语调，终于图穷匕见，“换一个更大的‘礼物’，怎么样？”

  楚轩依旧沉默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听说，你看上了江城卫视。”

  薛楚歌的声音，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电话线，缠上了楚轩的心脏。

  “一家快要破产的电视台，真不明白你看上了它什么。不过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楚轩，回到我身边。”

  “签了那份我为你准备的‘专属合作协议’。”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要你点头，我不仅会立刻撤销申请。”

  “我还可以，把整个江城卫视买下来。”

  “然后，作为礼物，送给你。”

  轰！

  脑海里，系统像是被这番言论彻底引爆，弹幕刷得密不透风。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什么级别的PUA话术！她不是在送礼物，她是在给你上项圈！】

  【警告！检测到S+级‘糖衣炮弹’！毒性是上次蔡紫瑶那份合同的一百倍！宿主你千万顶住啊！】

  【“买下来，送给你”，翻译一下就是：“你的梦想，你的事业，你的一切，都必须由我来施舍！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这个女人，她不是疯了，她是已经成魔了！】

  楚轩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云顶天宫”，那个华丽的囚笼。

  薛楚歌在用一种更宏大、更无法抗拒的方式，为他打造一个全新的，名为“梦想”的牢笼。

  她要的不是他的屈服。

  她要的是，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碎，然后按照她喜欢的方式，重新拼接。

  “怎么样？楚轩？”

  电话那头，薛楚歌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她似乎很享受楚轩此刻的沉默。

  “是接受我的‘礼物’，轻松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还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看着你那个还未开始的帝国，在奠基之前，就化为一堆泡影。”

  “选吧。”

  夜风，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空中打着旋。

  冰冷，且绝望。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薛楚歌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她抛出的那个，没有答案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