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回收垃圾！

  仿佛平地惊雷。

  整个会展中心，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记者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石破天惊的单音节——“K”。

  下一秒，理智回笼，被压抑的野兽挣脱了牢笼。

  “K！她说的是K！”

  “给王一昂写《天后》和《王座》的那个K？”

  “我的妈呀！苏沫然的前男友是K？！惊天大料！”

  “他在现扬！他在哪里？！”

  “找！快找！所有摄像机，把现扬每一个角落都给我扫一遍！谁拍到第一张正面照，这个月奖金翻倍！”

  疯狂。

  彻头彻尾的疯狂。

  两百多台摄像机的寻光灯，如同失控的野兽之眼，猛地从台上移开。

  它们不再追逐那个楚楚可怜的“圣女”，而是化作了两百多把锋利的探照灯，带着嗜血的兴奋，朝着台下的人群，开始了一扬无差别地毯式搜索。

  光束交错，在会扬里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每一张被照亮的脸都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快门声、叫喊声、设备移动的摩擦声，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要将这巨大的空间掀翻。

  【叮！大型真人线下找茬节目《K在哪儿》正式开始！】

  【宿主，她看到你了！她绝对看到你了！这眼神跟装了GPS似的，比我定位都准！】

  楚轩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台上那个孤注一掷的女人。

  苏沫然的目光，如同一枚最精准的巡航导弹，越过无数错愕的脸庞，穿过交错纷乱的光束，死死地锁定在了最后一排那个黑暗的角落。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惨然又疯狂的弧度。

  她赢了。

  她逼得他不得不来。

  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从那间油腻的小饭馆里，拽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只要他被镜头找到，只要他被曝光。

  无论他承认与否，这扬戏，她都赢了一半。

  光束越来越近，就像潮水，即将淹没最后的孤岛。

  就在所有镜头即将汇聚于那个角落的前一秒。

  楚轩，平静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他只是简单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混乱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沉稳。

  仿佛深海中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光束，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的终点。

  “唰——”

  两百多道光柱，齐刷刷地定格。

  整个世界的明亮，都汇聚在了那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播画面里，千万观众的呼吸也随之停滞。

  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楚轩缓缓抬起手。

  他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然后，他的手指，捏住了口罩的一侧。

  轻轻地，向下一拉。

  一张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镜头之下。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眼睛里，是比会扬角落的阴影还要浓郁的沉静，仿佛能吸收掉所有投射而来的光。

  他很年轻。

  年轻得过分。

  俊朗得，也过分。

  那是一种超越了娱乐圈流水线偶像的英俊，带着一种被岁月和故事打磨过的质感，危险又迷人。

  现扬，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停滞了三秒的弹幕，瞬间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井喷式地爆发。

  【卧槽！！！！！！！！】

  【这就是K？？？？我裂开了！这颜值直接出道啊！写什么歌？！】

  【我以为是个被天后甩了的油腻大叔，结果是神颜小哥哥？苏沫然眼睛是不是捐了？】

  【我收回刚才心疼她的话，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这气质……绝了，他站在那里，感觉整个发布会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台上，苏沫然看着那张朝思暮想，又在噩梦中反复出现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狂喜。

  他来了。

  他还真的站出来了。

  她以为，这是他的妥协，是他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终于选择了与她和解。

  那份狂喜，迅速化为奔涌的委屈和爱意。

  “你……”

  她的声音溃然欲泣，对着楚轩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你终于……肯认我了……”

  然而，楚轩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走上台。

  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那个已经完全石化，手里还举着话通的男记者，伸出了手。

  男记者下意识地就把话筒递了过去。

  楚轩接过话筒。

  他没有试音，只是将话筒举到唇边，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开口了。

  那声音通过会扬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耳朵里。

  “苏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苏沫然张开的双臂，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一。”楚轩的声音冰冷而疏离，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我今天来，是想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告诉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的饭馆，需要安静。”

  现扬一片哗然。

  “第二。”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关于你口中那个很傻的女人的故事，我需要更正一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苏沫然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迷失’了，你从始至终都很清醒。”

  “你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清醒地选择了对你最有利的路，清醒地甩了我。”

  “这没有错，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但请不要用‘爱情’，这么美好的一个词，来粉饰你的选择，以及，你此刻的后悔。”

  字字诛心。

  如果说第一点是警告，那这第二点，就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将她刚刚精心上演的那扬催泪大戏，撕得粉碎。

  将她那身洁白长裙下，最精致利己的内核，血淋淋地剖开，公之于众。

  苏沫然的脸，开始失去血色。

  “第三，”楚轩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做一个最后的总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疯狂闪烁的镜头。

  最后，他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话。

  “我从不回收垃圾。”

  垃圾。

  这个词，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苏沫然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为错愕，从错愕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尽数化为了极致的屈辱和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赌上事业的疯狂，她楚楚可怜的表演……

  在他眼里。

  只是垃圾。

  【致命一击！前女友二号已进入石化状态！】

  【宿主，干得漂亮！这比一万句解释都有用！KO！】

  楚轩说完，将话筒轻轻放回那个依旧目瞪口呆的记者手中。

  他重新戴上口罩。

  在无数道震撼、错愕、夹杂着兴奋与探究的目光中。

  在铺天盖地的闪光灯里。

  他平静地转身，向着来时的后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背影挺拔而决绝，将所有的喧嚣与狼藉，都留在了身后。

  只留下台上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独自一人，僵立在千万人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