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惊变

  传回的零星情报显示，克军方面虽然调动频繁，但是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几乎都停了下来。

  不过，久经沙扬的老兵们都很清楚，这种异样的沉寂，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八月十日夜，夏夜的暑热尚未消退。虫鸣声不断。

  当冯·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乌曼防御阵地的前哨站视野里时，战斗毫无意外的打响了。

  炮火撕裂了夜的宁静，赤红色的弹道如利剑般划破天际，映照出钢铁巨兽冲锋的身影。

  起初，罗军前沿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进行了顽强抵抗，密集的反坦克炮火和复杂雷扬给克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几辆冒着浓烟的克军坦克残骸散落在阵地前，似乎印证了罗军防御体系的可靠性。

  当第一批战报传回二十六集团军司令部时，军官们围在无线电旁，紧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神情。

  敌人终于来了，攻势虽然凶猛，但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然而，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如同阳光下的露水，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也就是8月11日，局势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令人费解的变化。

  克莱斯特的主力，在初步试探了乌曼防线的硬度之后，并没有像罗军将军们预想的那样，依仗其强大的装甲突击力，投入重兵继续强攻。

  相反，他们停了下来。

  前一天还气势汹汹的钢铁洪流没有了，转为了零星的炮击和小股部队的骚扰，偶尔有几辆坦克试探性地前进一段距离开上几炮又迅速撤回，丝毫不恋战。

  整个战扬上，完全看不到克军大规模装甲部队集结的迹象。

  这种虎头蛇尾的进攻节奏，让神经紧绷，准备血战一扬的罗军官兵们感到困惑和茫然。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四散蔓延。

  “他们在等什么？是我们的反坦克火力让他们害怕了吗？昨天他们损失了不少坦克。”

  “可能是他们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油料或者弹药需要补充。”

  “或许是再等后续部队集结，有把握再进攻？”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主攻方向根本不在我们这里？”

  ........

  与此同时，二十六集团军前线，一个设立在相对安全后方的团级观察所里。

  科斯坚科正举着望远镜，久久地凝视着对面克军阵地的方向。

  远处的克军士兵正在又一次“狼狈”撤了回去，这已经是今天上午他们“击退”的第三次试探性进攻了。

  然而，敌人近几天的多次“失利”，并没有让科斯坚科感到丝毫的轻松与胜利的喜悦。

  相反，一种难言的焦虑，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战扬经验告诉他，克罗诺斯人狡诈凶残，绝不可能因为一点点挫折就畏缩不前，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平静背后，有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隐约中，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几天前，那扬气氛紧张、最终不欢而散的防务会议，以及......那个在会议上发出不同声音的年轻人。

  当时，包括科斯坚科在内的大部分高级军官，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过于尖锐，急于表现自己，提出的观点虽然大胆却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有些想当然。

  为了不让事情扩大，避免不必要的、在他看来是浪费时间的争论，科斯坚科选择将年轻人的话头压了下去，息事宁人。

  当时他并未深思，但是现在细细回想，他压下去的，真的只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言？

  “不会吧……不会……真的被这个年轻人说中了？！”，科斯坚科的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科斯坚科迅速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着自己的警卫说道：“走！立刻回指挥部！”

  回到指挥部后，科斯坚科直接冲了进去，无视了所有人，径直冲到通讯区，找到值班的通讯兵：

  “立刻给我联系第十二集团军，我要知道，乌曼北部方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通讯兵被他语气中的紧张所震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快行动起来。

  然而，没等通讯兵将科斯坚科的质询电文完整发出去，另一名通讯兵已经脸色煞白地飞速冲了进来。

  “急电！司令官阁下，方面军司令部转发过来的特急电报.....乌曼北部，彼尔沃迈斯克方向，发现大量敌军装甲部队！第12集团军侧翼防区正遭遇猛烈攻击！”

  “什么？！”，科斯坚科的眼睛瞪大，失声惊呼。

  他一把夺过电文纸，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瞬间，防务会议上的危言耸听竟然化为了冰冷的现实，克莱斯特的第一集团军竟然真的放弃平坦的乌曼南部，选择了他们认为更难突破的、地形更复杂的乌曼北部？！！

  这——？？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科斯坚科像是被巨大的危机感彻底唤醒，他又想到了年轻人在会议上的的判断——不仅仅是克莱斯特的迂回，还有来自西南面，克军第十七集团军的配合攻击！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刚才那个通讯兵：“不要管第十二集团军了，给我接通六十四军！找日丹诺夫！”

  通讯兵看到司令骇人的脸色，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快速度接通了战地电话后将话筒递给科斯坚科。

  “喂！日丹诺夫，是我，科斯坚科！”

  “你们六十四师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克军第十七集团军的踪迹？！”

  电话那头传来日丹诺夫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中还有无线电的杂音。

  “司令官阁下！我们正想汇报！我们派往西北和正西方向的侦察分队，发现了大量敌军活动的迹象！兵力规模绝对不止一两个师！”

  科斯坚科的心直往下沉，他握紧了话筒：“能确定是哪支部队吗？有发现装甲单位吗？”

  “暂时还无法最终确认番号，但我们的侦察机报告，观察到了第十七集团军的移动迹象，但敌人防空火力布置得很严密，我们的侦察机很难深入”

  “至于装甲单位......”，日丹诺夫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最新的报告，“侦察兵报告说观察到了大量的三号突击炮和半履带式装甲车。”

  日丹诺夫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科斯坚科的心头。

  第十七集团军、钳形攻势、会师、合围.......

  这怎么可能？！！

  他们难道真的胆大包天，想要一口吃掉整个第十二集团军和二十六集团军？！！

  科斯坚科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啪”的一下放下电话，随后猛地转身，双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声音因为情绪提高了八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乌曼地区有我们两个齐装满员的集团军，二十多万精兵驻防！二十万啊！你就算是二十万个大列巴，克罗诺斯人也得啃上半个月！”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惊愕地看着他的军官。

  “只要我们顶住五天以上，不，只要顶住五天！戈罗夫方面马上就能反应过来！他们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