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晚宴

  方面军总部的大佬比如基尔波诺斯、总参谋长普尔卡耶夫等等，加上几个集团军的司令官......包括林锐顶头上司，第二十六集团军司令科斯坚科中将。

  林锐脸上始终保持着谦逊而得体的微笑，与每一位大佬碰杯，说着毫无营养但必要的客套话。

  香槟、伏特加、哥鲁吉亚葡萄酒……各种各样的酒液像流水一样，一巡又一巡地灌入他的喉咙。

  林锐本来就没什么酒量，但是不喝又不得行，在这种扬合下，你不喝，上上下下都不会从心底里认可你是个“自己人”。

  刚开始的几杯，他还能分辨滋味，到后来，口腔里只剩下麻木的灼烧感和翻涌上来的酸味胃气。

  几轮下来，林锐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了棉花。

  到最后，他几乎是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婉拒了后续去某个军官俱乐部“再喝一轮”的邀请，由契诃夫搀扶着，半拖半抱地塞进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林锐靠在座椅上，夜风带着寒意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醉意。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晚宴上的扬景：闪烁的水晶吊灯、精致的食物、高级军官们矜持而审视的目光、还有那些穿着晚礼服、香气袭人的女士们......

  强烈的现实割裂感一次又一次袭上心头，让林锐有一种恶心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就在一百公里外，克军的装甲洪流虎视眈眈，而这里，却依旧歌舞升平。

  “他妈的……真没意思.....”，林锐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在这一刻，他忽然对自己这几天的汲汲营营有些意兴阑珊了。

  “师长，您说什么？”，正在开车的契诃夫没听清，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锐摆了摆手，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就是有点喝多了。”

  回到118团部驻地时，已是深夜，林锐还没去三十一师报到，因此暂时还在118团的驻地住着。

  契诃夫费力地将林锐扶下吉普车，走进屋里。

  “师长，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契诃夫看着林锐红着的脸和眯着的眼神，有些担心。

  林锐好像完全没听到，只是自顾自的扑向铺着军绿色薄褥子的木板床，仰面躺着，双眼紧闭。

  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嗯....行！”，话音未落，很快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契诃夫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去打水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契诃夫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房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佩特洛娃。

  她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穿着白衬衣，头发也有些松散，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耳侧。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搪瓷杯子。

  “我听说师长回来了，好像喝多了？”，佩特洛娃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目光已经越过契诃夫，落在了屋内躺在床上的林锐身上。

  “啊，是佩特洛娃牧师。”，契诃夫连忙让开，“师长是喝多了点，我正要去给他倒点热水呢。”

  佩特洛娃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来，随即右手抬了抬，轻声道：“不用去了，我这有！”

  她来到床边，定定看着沉睡中的林锐。

  昏黄的灯光下，林锐和衣躺在木板床上，领口微敞，他呼吸粗重，带着浓浓的酒气，而在那酒气之中，隐约混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

  这股味道让佩特洛娃微微蹙起了眉头。

  沉默地在床边站了片刻后，她将手里还温热的搪瓷杯子塞到契诃夫手里，语气平淡说道：“给他喝点这个，会舒服点。”

  随即，不等契诃夫回应，佩特洛娃便转过身，迈步朝门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许。

  ........................

  第二天清晨，林锐是被头痛唤醒的。

  他挣扎着睁开干涩的双眼，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了从窗户透进来的、略显刺眼的阳光。

  嘴里又干又苦，残留着酒精混合着胃酸的怪异味道。

  这时，契诃夫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进来，看到林锐醒了，连忙放下盆子。

  “师长，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契诃夫问道。

  林锐用毛巾用力擦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些，接着道：“不怎么样，昨晚……没出什么洋相吧？”

  “没有没有，”契诃夫连忙摆手，“您就是喝多了，回来就睡了，很安静。”

  林锐点了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契诃夫看着林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师长，有件事……昨晚您睡下后，佩特洛娃牧师来过了。”

  “佩特洛娃？”，林锐动作一顿，有些意外，问道：“她来干什么？这么晚了。”

  “她听说您喝多了，就过来了。”，契诃夫说着，指了指那个空杯子，“还给您送了一杯热饮，说是喝了会舒服点。”

  林锐看了看那个普通的搪瓷杯，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做贼心虚的愧疚感。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探询：“嗯......她说了什么吗？”

  契诃夫回想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她没多说什么，就是把杯子给我，让我给您喝掉。然后......站在床边看了您一会儿就走了。”

  契诃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不过……我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不高兴？”，林锐愣了一秒，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军装上衣的味道，一股浓烈的，发酵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隐隐混杂着一些沾染的香水味。

  “我知道了。”，林锐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他掀开薄毯起身，开始换下昨晚那身军装。

  他准备后面找个机会再解释解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