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英子闻到了父亲身上浓重的酒味，皱着眉头说："我不习惯别人睡我的床。"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妈，既然你们马上就要复婚了，不如让爸爸今晚睡你那边吧......"

  注意到母亲神色不悦，英子赶紧改口："我是说让他在你房间打地铺，反正你卧室挺宽敞的。"

  宋倩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好吧，我一个人扶不动他，你来搭把手。对了，你饿不饿？我炖了汤。"

  英子轻声回答："陆安不在，我一个人喝没意思。"她悄悄观察着母亲的反应，故意试探着。

  宋倩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都十八岁了还这么孩子气，非要有人抢着喝才香吗？"

  英子欲言又止，心想母亲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夜深人静时分。

  一向睡眠很浅的宋倩被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微光看见乔卫东摇摇晃晃地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乔卫东？"她轻声呼唤，对方却毫无反应，径直往外走。

  宋倩支起身子张望，猜测他可能是去洗手间。

  几分钟后，她看见乔卫东从卫生间出来，连忙躺下装睡。

  随着关门声响起，乔卫东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宋倩心头一跳。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宋倩伸手推搡他："乔卫东，快醒醒！到地铺去睡！"

  "好冷......"乔卫东含糊地嘟囔着，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宋倩使劲想把他推下床，这人整个身子都压在被子上，难怪喊冷："地铺都给你准备好了，有被子有褥子，赶紧下去。"

  乔卫东其实已经半醒，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下床？

  想都别想。

  他迷糊中回想着后续计划，感觉宋倩还在推自己，便拨开她的手，故意往外挪了半尺。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小梦，小梦......"

  宋倩顿时火冒三丈，这醉鬼居然在梦里喊前女友的名字，还说两人清清白白？

  正想着，又听见乔卫东嘟囔："别碰我......"

  "小梦......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听到这话，宋倩突然冷静下来，静静等着听他还想说什么。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乔卫东又开口："对不起......现在才跟你说这些......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我心里始终忘不了宋倩......也放不下英子......我想回家......"

  "对不起......"

  这声道歉，不知是说给小梦还是说给宋倩的。

  宋倩听完这番醉话，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她抹着泪水，想到乔卫东醉得不省人事，便哽咽着说："乔卫东，你知道这些年我多恨你吗？都快忘记年轻时有多爱你了，当初你怎么就能那么决绝地离开？"

  "我不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你以为我愿意相信是真的吗？"

  "我知道自己作，爱闹脾气，你就不能多哄哄我吗？我不就是想要点安全感吗？"

  说到最后，宋倩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声音发颤："偶尔瞧见你和英子在房间里走动，我总会出神，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何必闹成这样呢？当初若不是你那般折腾，咱们这个家不还是完完整整的吗？就像寻常人家那样，三口人和和睦睦多好。"

  "全怪你，非要闹这么一扬，你以为我愿意离这个婚吗？你这个混账！"

  乔卫东默默听着，心口揪着疼，泪水无声滚落。

  此刻他多想将宋倩紧紧搂在怀里。

  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间静静流淌了十多分钟。

  宋倩情绪渐渐平复，瞥见乔卫东还蜷在被子外头，心里过意不去。

  她费劲地拽出被压住的被子，轻轻给他盖好。

  正要往后挪开些距离，却猝不及防被乔卫东一把抱住。

  宋倩浑身一僵。

  时隔多年再度落入这个怀抱，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才抬手推他，想挣脱这个拥抱。

  谁知乔卫东反而收紧了手臂，梦呓般低唤："老婆......"

  这声呼唤击溃了宋倩所有防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要夺眶而出。

  长夜漫漫。

  两人只是相拥而眠。

  原本失眠的宋倩竟在凌晨沉沉睡去，还做了个美梦。

  晨光微熹时，宋倩轻轻移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支起身子。

  望着乔卫东酣睡的侧脸，她不由莞尔："真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天......"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

  洗漱完毕，本想去厨房准备早餐，转念还是决定去巷口买现成的。

  老乔和英子都爱吃油条配豆浆。

  今天宋倩心情好，决定满足他们一次。

  ……

  拎着早餐刚进门，英子就从客厅探出脑袋："妈，一大早去哪儿了？"

  宋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买了油条，还有包子豆浆。"

  "太棒了！"英子扑过来抱住她，欢天喜地接过早餐。

  天天吃窝头配海参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就今天这一顿，明天继续吃海参。"宋倩笑着提醒。

  英子顿时蔫了："好吧......"

  摆好早餐，英子张望着："我爸呢？酒醒了？"

  宋倩卧室门窗紧闭，看不出动静。

  "可能还在睡。"宋倩含糊其辞。

  "我去叫他！"英子抬脚就要走。

  宋倩急忙拽住女儿："你先吃，我去叫。"要是让女儿看见老乔睡在床上，可说不清楚。

  英子乖乖坐下吃早餐。

  ……

  "一晚上不见，这么想我？"宋倩闪进卧室，反手关紧门窗。

  她推了推酣睡的乔卫东："起来吃早饭。"

  "几点了？"乔卫东睡眼惺忪。

  "六点多，快起。"宋倩拍着他的脸。

  乔卫东抓住她的手："别闹，再睡会儿。"

  宋倩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冰冷："乔卫东！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乔卫东猛然清醒，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宋倩的手腕，慌忙松开。

  他手忙脚乱地在枕边摸索着，声音透着慌乱："我的眼镜呢？眼镜放哪儿了？"

  宋倩又好气又好笑，绷着脸从床头柜拿起眼镜递给他。

  戴上眼镜后，乔卫东立刻回想起昨夜的事，却故作茫然："咦？我昨晚是在床上睡的吗？"

  宋倩避开他的目光，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被子："想得美，你昨晚一直睡地板。可能是我早上出去买早点时，你偷偷爬上来的。"

  乔卫东暗自窃喜，故意低头闻了闻衣领，夸张地说："奇怪，我身上怎么都是你洗发水的味道？"

  宋倩一时语塞，半晌才故作镇定："少废话，快起床，英子都在吃早餐了。"

  "好嘞。"乔卫东憨笑着起身，本想表现一下帮忙叠被，却被宋倩拦住："不用你，先去洗漱。"

  乔卫东刚拉开卧室门帘，就透过玻璃门看见英子正把耳朵贴在门上 ** 。

  被发现的小丫头慌忙后退，干笑着打招呼："爸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乔卫东推开门伸着懒腰："特别好，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英子探头往卧室张望："你昨晚和妈妈一起睡的？"

  正在叠被的宋倩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瞪眼："英子，早餐吃完了？还是说你不爱吃豆浆油条？那以后就别买了。"

  "别呀！"英子立刻垮下脸，"我不问就是了嘛。"

  乔卫东爽朗一笑，"别听你妈瞎说，赶紧吃早饭，吃完还得去学校呢。"

  "知道啦爸爸。"英子听话地回到餐桌前。

  乔卫东瞥了眼宋倩，转身走向卫生间。

  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宋倩，家里的一次性牙刷放哪儿了？"

  卧室里传来宋倩的声音："早上买早点时顺手给你带了支牙刷，就放在早餐袋里。"

  英子翻找袋子，果然发现新牙刷，赶紧拿出来递给父亲，"爸，给。"

  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有门儿！妈妈特意给你买这么好的牙刷，肯定是想让你常来。"

  乔卫东也难掩欣喜，冲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冷静。英子会意，比了个手势平复心情，重新回到座位上。

  洗漱完毕的乔卫东走出卫生间，看见宋倩正坐在英子对面吃包子，主位却空着。

  他心头一热，直接坐了过去。

  "爸，快吃。"英子把装着包子的袋子推给父亲，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还是女儿贴心。"乔卫东笑着拿起一根油条。

  咬了口油条，看着身旁的妻女，离婚多年从未像今天这般幸福。英子也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喜悦中，可惜促成这一切的陆安不在扬。

  宋倩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也享受着这份温馨。

  不一会儿，英子匆匆吃完包子，擦擦手站起身："爸妈我去上学了，你们慢慢吃。"

  "路上注意安全。"乔卫东叮嘱道。

  "好嘞！"英子笑着应道。

  英子匆匆抓起外套和书包就往门外走。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乔卫东和宋倩两人，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赶紧吃完回去吧。"宋倩打破沉默，又添了句解释："身上酒味太重了，该洗洗。"

  乔卫东咧嘴一笑："遵命！中午我来做饭？买完菜就过来。"

  "随你。"宋倩淡淡回应。

  ......

  英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雀跃的心情快要溢出来。

  咚咚咚！

  她急切地敲着陆安家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还没等陆安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躯就扑进了怀里。

  闻到熟悉的香气，陆安自然地环住她："才分开几个小时就这么黏人？"

  "就是特别想你嘛，还有好多事要告诉你。"英子仰起脸。

  "进来说，我还没换衣服呢。"陆安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两人相拥着走进卧室，英子顺手带上了门。

  "才六点多，要不再睡会儿？"陆安往被窝里缩了缩，拍拍身旁的空位。

  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怕躺下就不想起来。"

  她在床沿坐下，将早晨家里的情形细细道来。

  陆安听完会心一笑："看来喜酒快喝上了。"

  "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公开了！"英子扑进他怀里撒娇，"再也不想躲躲藏藏了。"

  英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陆安："等等，还有件事。"

  陆安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忍不住亲了一口："什么事？"

  "昨天跟我妈说起你拒绝央视采访的事，"英子说道，"她先是夸了你，后来突然提到陶子，说了句奇怪的话。我想追问，她就故意岔开话题。"

  "我猜她可能是想说，希望我以后也能找到像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陆安心头一喜："真的？"

  "骗你做什么。"英子笑盈盈地说，"你这么优秀，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我妈会这么想很正常。"

  "总算熬出头了，"陆安感叹道，"为了在一起，这几个月简直比西天取经还难。"

  英子想起这三个多月来，陆安为家里带来的改变，以及他为她做的一切，心中满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