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苏凡神色凝重，不能再等了。

  那刺耳的蜂鸣，那冰冷的倒计时，那体内另一个“自己”肆无忌惮的狂笑，三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他的神魂与意志彻底拖入深渊。

  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在助长敌人的气焰。

  每一秒的犹豫，都是在将整个世界推向毁灭的边缘。

  苏凡的目光，从那疯狂闪烁的红色通讯器上缓缓移开，掠过平板电脑上不断跳动的血色数字，最终，定格在姜晓鱼和林笑笑那两张写满了惊惶与担忧的脸上。

  “帮我护法。”

  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病房内。

  苏凡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病房内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

  他的左瞳，金色火焰，神圣，威严，仿佛天神下凡。

  他的右瞳，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姜晓鱼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凡。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强大、从容、永远云淡风轻的苏顾问。

  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直视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生命形态。

  “在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苏凡看着她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那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绝对的指令。

  “是！”

  姜晓鱼和林笑笑几乎是本能地立正，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巨大的恐惧被更强烈的信赖所压倒，她们立刻转身，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张地守在了病房门口，将一切可能的干扰隔绝在外。

  病房内，再度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台红色通讯器依旧在不甘地尖叫。

  苏凡阖上那双奇异的眼眸。

  下一刻，他的神识，再无半分保留，如同一颗陨石，轰然坠落！

  彻底沉入了丹田气海！

  嗡——！

  无边无际的气海之内，金色的灵力浪潮汹涌澎湃。正中央，一颗光芒略显黯淡的金色丹丸，正在缓缓旋转。

  而在金丹的表面，那张由黑雾构成的“诡影”人脸，在感知到苏凡神识主体降临的瞬间，扭曲的五官瞬间舒展开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狰狞狂喜。

  “怎么？想通了？！”

  “终于决定放弃那可笑的抵抗，要和我融合了吗？！”

  它的笑声在整个气海中回荡，充满了贪婪与暴虐。

  “晚了！太晚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与我‘融合’！你只能沦为我的养料，被我一口一口地……彻底吞噬！”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气海中响起。

  苏凡的神识，不再是无形的意志，而是凝聚成了他的本相。一袭黑衣，黑发飘散，就那样冷冷地悬浮在那颗布满黑雾的巨大金丹之前。

  他凝视着那张狂笑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垃圾般的漠然。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该怎么‘镇压’你。”

  “或者说，该怎么将你这团令人作呕的东西，从我的金丹里‘驱逐’出去。”

  “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苏凡看着那张愈发狰狞的“诡影”人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比它更加冰冷、更加狂傲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你想吞噬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蔑视。

  “你凭什么？”

  “区区一缕残渣，一道被我打碎后苟延残喘的幽魂！”

  “你不过是……我随手弹碎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影”的狂笑戛然而止。

  它错愕地看着苏凡，那张黑雾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疑”的情绪。

  它不明白。

  这个人类，这个被自己逼入绝境的猎物，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他凭什么？

  就在“诡影”错愕的目光中，苏凡的神识本相，双手猛然张开！

  这一次，他不再是调集金丹之力去编织那层层叠叠的封印锁链！他放弃了所有的“镇压”！

  “【钟馗道基】！”

  “开！！”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彻底引爆！

  他的金丹，那颗原本光芒黯淡的金丹，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金色，而是化作了霸道绝伦的赤金烈焰！

  至阳至刚的【钟馗道基】之力，不再是用于束缚的“锁链”，那一道道铭刻在金丹深处的法则符文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组合，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座……

  一座燃烧着赤金色神火，篆刻着万千镇邪符文的……

  熔炉！

  “你不是想‘融合’吗？！”

  苏凡的神识本相，在那熊熊燃烧的熔炉光辉映照下，宛如一尊执掌刑罚的远古神明。

  他的怒吼，便是神明的审判！

  “那我就反过来，将你的本源……当成我的‘补品’！”

  “给我……强行‘熔炼’！！”

  “不——！！”

  直到这一刻，“诡影”才终于明白苏凡要做什么！

  它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这不是镇压！这是炼化！这个疯子，他要将自己当成大药，生吞活剥！

  它疯狂地扭动，试图从金丹表面逃离，但那座由【钟馗道基】之力化作的煌煌“熔炉”，已经带着镇压诸天邪魔的无上威势，轰然合拢！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化作了最恶毒的精神冲击，疯狂反噬着苏凡的神魂。

  苏凡的整个丹田气海，都在这股力量的冲撞下剧烈翻腾！

  他的金丹本体，在那丝“诡影”本源的疯狂反噬下，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赤金色的熔炉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咔！咔嚓！

  裂痕不断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剧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

  但苏凡，却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咬着牙，发出了癫狂的狂笑！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给我……融！！”

  “咔嚓——！”

  伴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吼，他的金丹猛然一震！

  那座布满裂痕的赤金熔炉，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向内极致坍缩！

  那丝被困在其中的“诡影”，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那股无上伟力彻底熔炼、打散，化作了最纯粹、最本源的“阴影”之力，被强行灌注、烙印进了金丹之中！

  嗡——！

  那布满裂痕的金丹，非但没有破碎，反而猛然一缩，随即爆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不止的璀璨光芒！

  在金丹光滑如镜的表面，竟多了一道宛如龙蛇盘踞、霸道无比的“诡影般的黑色雷纹”！

  那雷纹深邃、幽暗，却又与金丹本身的至阳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气息，从苏凡的体内轰然爆发！冲破了病房，直上云霄！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冲破了那道坚固无比的瓶颈！

  【金丹初期】……突破！

  【金丹中期】，成！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苏凡发现，随着那道黑色雷纹的烙印，他已经彻底掌控了那部分【黑雾】的权柄——

  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操纵“阴影”的能力！

  病房内。

  苏凡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中，左瞳的金光愈发炽烈，右瞳的暗影却已然内敛，恢复了正常的色泽，只是显得比常人更加深邃。

  那困扰了他整整五年、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甚至曾经让他“忘记”了林笑笑存在的“眩晕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