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闲访牵线意初萌

  “爹，我能坚持住！”建国憋着气，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建英则抿着嘴，眼神专注地盯着院角的石榴树，仿佛那点绿意能给她无穷的力气。

  何雨柱站在一旁，时不时纠正他们的姿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膝盖再弯一点，别耸肩，气沉下去……”

  正练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女声：“柱子在家吗？”

  何雨柱心里一动，这声音耳熟，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他让孩子们先歇着，走过去拉开院门，果然看到王主任拎着个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和善的笑。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何雨柱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王主任是街道的老人了，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这些年邻里间有什么纠纷，她出面大多能说和。只是这阵子风声紧，她也很少串门了。

  “听说你们厂停了工，来看看你。”王主任走进院，目光扫过正在擦汗的孩子们，笑着说，“建国和建英长这么高了，瞧这精气神，跟柱子你年轻时一个样。”

  李秀芝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看到王主任，连忙擦了擦手：“王主任来了，快屋里坐，我给您沏茶。”

  “不了不了，站着说几句话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前几天闺女从乡下捎来些红薯干，给孩子们尝尝。”

  “您太客气了，总让您破费。”李秀芝笑着接过来，招呼孩子们，“快叫王奶奶。”

  “王奶奶好！”建国和建英齐声喊道，声音清脆。

  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孩子们手里：“真乖，拿着吃糖。”

  何雨柱给王主任搬了个小马扎，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石阶上，笑着问：“王主任，最近街道上还好？”

  提到这个，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唉，还能怎么样？天天有人来检查，谁家要是有点老物件，都得藏着掖着。前阵子张大爷那事，你也知道了，现在学习还没回来呢……”她顿了顿，摆摆手，“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柱子，你这阵子没出去乱跑吧？”

  “没有，就在家带着孩子练练拳，读点书。”何雨柱如实说，“王主任您也知道，我这人不爱凑热闹。”

  “这就对了。”王主任点点头，语气郑重了些，“这年头，少出门，少说话，守好自己的小家最要紧。你娘不在得早，家里就你一个顶梁柱，可得当心。”

  何雨柱心里暖了暖，王主任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却透着真切的关心：“您说得是，我记着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从胡同里的槐树说到粮站的供应，从孩子们的长势说到厂里的近况。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倒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喧嚣。

  聊着聊着，王主任忽然看向屋里，压低声音问：“雨水也在呢？”

  何雨柱点点头：“厂里宿舍不安稳，让她回家住些日子。”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王主任叹了口气，“她娘走得早，你这个当哥的拉扯她不容易。如今也二十出头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何雨柱心里一动，他不是没想过给雨水找个靠谱的对象，只是这阵子乱糟糟的，实在没心思。“您也知道现在这情况，哪顾得上这个。”

  “正因为这时候，才更得找个踏实人家。”王主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给你透个底，咱们街道派出所的小李，你认识不？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姓李，叫李建国，跟你家建国同名。”

  何雨柱想了想，有点印象。那小伙子二十三四岁，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挺客气，上次厂里有人闹事，还是他来调解的。“有点印象，看着是个老实人。”

  “可不是嘛。”王主任笑了，“小李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根正苗红，在派出所当干事，人踏实，脾气也好。他托我给他留意个对象，我一琢磨，雨水这姑娘就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还是工人出身，俩人多般配。”

  何雨柱沉吟起来。警察这职业，在这年头算是稳妥的，至少不用担心被批斗。而且小李看着确实本分，要是雨水能跟他在一起，往后也能有个依靠。

  “您觉得……靠谱？”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是妹妹的终身大事。

  “我都替你打听好了。”王主任拍着胸脯，“小李家是郊区的，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复杂背景，绝对干净。他本人也没什么坏毛病，不抽烟不喝酒，工资还不少，养活一家人没问题。”她顿了顿，“当然了，最终还得看俩孩子的意思。我就是牵个线，让他们见个面，聊一聊，成不成的，全看缘分。”

  何雨柱心里基本认可了。他看了眼屋里，雨水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正扒着门框偷偷往外看，脸有点红。

  “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他点了点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他们见个面？”

  “不急，这阵子事多。”王主任说，“等过两天风头缓点，我找个由头，让他们在我家见个面，喝杯茶，聊聊天。”她站起身，“这事我记着呢，你就放心吧。”

  送走王主任，何雨柱回到院里，看到雨水正红着脸帮李秀芝择菜，假装没听见刚才的话。

  “听见了？”他走过去，笑着问。

  雨水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哥……你说啥呢。”

  “王主任是好意。”李秀芝笑着打圆扬，“那小李我也见过，确实不错，你们见一面，聊聊看，不合适也没关系。”

  雨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嘴角却悄悄向上扬了扬。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妹妹心里是愿意的，只是不好意思。

  傍晚，何雨柱去巷子倒垃圾，又看到了杨厂长。他依旧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只是筐里多了几个捡来的玻璃瓶。看到何雨柱，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厂长，”何雨柱走过去，把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给他，“还没吃饭吧？”

  杨厂长这次没推辞，接过来低声道：“谢了。”

  “跟我客气啥。”何雨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王主任刚才来，说要给雨水介绍个对象，是派出所的，叫李建国，你认识不？”

  杨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认识，是个好小伙，正直，上次我被人刁难，还是他偷偷给我解围的。”

  得到杨厂长的认可，何雨柱心里更踏实了。

  回到家，晚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轻松。建国缠着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王奶奶，建英则小口小口地吃着红薯干，雨水的脸上一直带着红晕。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外面再乱，生活里总还有些温暖的盼头。就像这秋日的阳光，虽然微弱，却总能穿透云层，照亮一点点角落。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盘算着。等雨水的事定了，他也能少操点心。至于厂里的事，还有外面的动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建国和建英的小床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