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自指
作者:Foldlos
徐北城察言观色,大概推断出了宁哲和冯玉漱两个人的关系。
“冯玉漱这女人看起来没什么主见,但胜在听话,事事以宁哲为主,对他言听计从,看来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念及此处,徐北城心底略微有些唏嘘:
“……但宁哲显然没有完全把这女人当作工具使用,否则眼下便不会如此耐心地和她解释破解【墨菲定律】的过程,就像是一位武学宗师在手把手的给小辈喂招,能够显著提升升格者在诡异事件中的生还率。”
还是不够冷血。
徐北城在心里默默给宁着贴上了‘看似冷酷无情、实则优柔寡断’的标签。
而在车厢对面靠窗的座位上,宁哲正语气平和地将香子兰酒店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及墨菲定律的隐藏触发规律讲给冯玉漱听:
“首先是打翻了天价菜肴的两名女服务生,她们推着餐车给徐北城送菜的时候触发了规则,导致餐车翻倒,但给我们送菜的时候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同样是两个人,同样是送菜,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冯玉漱想了想:“……注意力?”
“算是吧,注意力。”宁哲点了点头,温声道:“介于那道葱烧海参的高昂价格,两名服务生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便会不约而同聚集在这道菜上,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担心同一盘菜的安全。”
“而在给我们送午餐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情况,我们点的饭菜都很普通,整顿饭加起来的价格也不到徐北城那道葱烧海参的零头。
即使因为上午翻车的前车之鉴,两名服务生再三小心,也只是会专注于自己手里端着的那盘菜,不会出现两个人的注意力被同一件事、同一件物品吸引的情况。”
冯玉漱眨了眨眼,心里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也就是说,需要至少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共同担心同一件事、同一件物品,【墨菲定律】才会被触发?”
宁哲点头:“可以这么说。”
在阳台上找刺激的小情侣,两个人站在护栏边都很害怕掉下去。
被巨额彩礼掏空了流动资金的夏华,以及知晓他眼睛问题的未婚妻,两人都很害怕他眼疾恶化,失去赚钱的能力。
昨天的假割腕事件,第一次干偷拍的吴刚在担心自己偷拍的事情败露,林贝贝则是担心自己割腕的事情被人发现,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生,害怕酒店里有针孔摄像头在偷拍。
两人看似担心的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实则却是同一件事,两人的担忧不约而同地对应到了同一件物品——针孔摄像机上。
吴刚担心摄像机拍到不该拍的东西,林贝贝担心不该拍的东西被摄像机拍到。
“最后,在我将你心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设置为‘墨菲定律失效’后,墨菲定律并没有立刻被触发,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它失效,没有达到墨菲定律的触发条件。”
宁哲盖棺定论道:“直到苗妙妙被徐北城的话术说服,成为了第二个‘最不想墨菲定律失效’的人。”
于是墨菲定律生效,导致墨菲定律从此不再生效。
“那么总结如下。”
徐北城接过话头,总结道:
“当一件事,同时成为2个或2个以上的人心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这就是盘踞在香子兰酒店里的那只鬼,代号【墨菲定律】的定律。”
苗妙妙捧着摄像机,默默将几人的事后总结录了下来,第二站的诡异事件由此告一段落,但仍有一个疑惑萦绕在她的心头。
“【墨菲定律】去哪儿了?”冯玉漱有些好奇地问道。
破解一条规则,并将其逆向执行的过程,被升格者们称为‘升格仪式’,就像宁哲窃取太易的身份,就像冯玉漱踩死特让的影子,就像普露梅莉雅赌赢赌鬼……
以及,用墨菲定律反制墨菲定律使其自相矛盾最后失效,这一过程完美符合升格仪式的一切条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中应该已经有人驾驭了【墨菲定律】。
“不在我身上。”徐北城首先摇头道:“我虽然破解了规则,但将规则逆向执行的人却不是我,我不满足升格仪式的条件。”
就像当初宁哲虽然破解了特让的规则,但他并没有驾驭特让,驾驭祂的是将特让规则逆向执行的冯玉漱。
“也不在我身上。”宁哲也是直接否认:“升格者在完成升格仪式、以身驭鬼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驾驭的鬼的名字。显然我并不知道,只能以【墨菲定律】来做代称。”
冯玉漱抬头看着宁哲的眼睛,也是摇了摇头:“也不在我身上,宁哲,我没感觉到自己有驾驭那只鬼。”
宁哲知道阿姨绝不可能对自己说谎,这句话毫无疑问是真的,那么……
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捧着摄像机一言不发的苗妙妙。
“你们怎么都在看我。”苗妙妙有些懵,茫然道:“那只鬼也不在我身上啊,玉漱阿姨和我都触发了墨菲定律,她都没有驾驭那只鬼,我当然也没有,我又不比她特殊。”
徐北城一想也是:“那家伙兴许是卡死了吧。”
就像一个理发师宣称自己只给不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么他给不给自己理发?
如果他给自己理发,那么他就不能给自己理发。
如果他不给自己理发,那么他就得给自己理发。
徐北城与宁哲所做的事便是人为制造了一个理发师悖论,将那只鬼给筐了进去:
如果墨菲定律生效,那么墨菲定律就不能生效。
如果墨菲定律不生效,那么墨菲定律就得生效。
如果墨菲定律生效,那……
如此循环,不断往复,无解的自指悖论将这只代号为【墨菲定律】的鬼卡死在了无限递归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人将其驾驭。
目前来看情况就是这样。
几人思索间,列车渐渐停了。车窗上的血字消失不见,漆黑之色渐渐褪去,随着一声幽长的笛鸣,车门缓缓打开。
啪嗒。
一只雪白的断手从门外飞了进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