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河经田生禾

  “小禾，我们不治了……”

  “阿禾！”

  “阿禾！”

  “你手机响了！”

  “我不想吃南瓜！”

  “我给你织一件长围巾。”

  “你要幸福。”

  “你要幸福。”

  不，不……在哪，在哪！

  陆禾脑海中回想着田瑾瑜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陆禾就想到了一系列的事情。

  瑾瑜跳楼了……她现在该干嘛？

  该醒过来。

  陆禾剧烈的咳嗽着，拧着眉头一副不踏实的样子。

  沈曼卿拍着她的胸口，轻声说着:“陆禾，我在的，我在的。”

  陆禾胸中憋着一口气，又咳了几声，左手握成了拳头，如同惊梦般睁眼然后坐起身来。

  入目是病房，陆禾劫后余生般猛烈的喘息着，往右边一看，是沈曼卿。

  “你怎么来……瑾瑜呢！”陆禾想问沈曼卿怎么来了，却猛的记起另一个人来。

  沈曼卿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陆禾，只低着头，说道:“太平间。”

  太平间。

  陆禾仿佛被抽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整个人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状态。

  沈曼卿到医院的时候陆禾已经昏迷了，还是许攸打电话给她，说是瑾瑜跳楼了，陆禾看着也要不行了，让她赶紧过来。

  “警察来过了，勘探现场跟室内监控，瑾瑜是在你走后，反锁房门，用钢笔撬动窗户卡扣，跳楼自杀。”

  “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沈曼卿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两页纸，又看着陆禾，看着她眼角默默无声的流出泪，指腹轻柔的替陆禾擦去。

  “我去看看她。”陆禾哑声说着，随后直接起身，拔掉左手上的针头，拿起那封信就往外走。

  沈曼卿坐着轮椅也拦不住陆禾，只好把她大声喊回来。

  “陆禾！瑾瑜的死亡证明还没办理！”

  陆禾听到了沈曼卿的话，脚步更快了，去原田瑾瑜的病房里取了她的身份证。

  当医生让陆禾在确认死亡书上签字的时候，陆禾的手都在抖。

  陆禾声音颤抖，问道:“我，我能，去看她吗？”

  “可以，办个手续，稍等，三五分钟，一会儿有医护人员陪同。”

  陆禾焦急的等待着，她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就连去太平间的路上，陆禾都是急的不行。

  太平间里现在就一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医护人员对着那具尸体说道:“这是您的家属。”说完，医护人员掀开上面的白布，只露出头，让陆禾也确认，这是她的亲人。

  几乎是在露出头的一瞬间，陆禾就撑不住双膝跪地，佝偻着脊背。

  是田瑾瑜。

  “今天，说好了的，我回家给你带你最爱穿的大鹅衣服，带你最喜欢的向日葵玩偶……你特意嘱咐过的，”

  “怎么，是怕我不知道，以后不知道给你送什么吗？”

  陆禾哑着嗓子，声音沉的同水一样，她低头打开信封，“你还，给我留了一……”

  她声音忽然顿住，是手上猩红，血迹已经干涸，指缝间残留的血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禾目光停留在手上一瞬，而后继续打开信封，“你想对我说什么……”

  两页纸，小楷一样的字，瞧着就板正。

  [我该叫你叫你什么名字呢？陆禾，还是阿禾？说起这点，我还有些耿耿于怀诶，我并不知道你真名姓，只能用阿禾这个称呼你。]

  陆禾抬头，笑容牵强，“陆禾，我就叫陆禾。”

  [我现在跟你告别，我不要经历太过煽情的情节，我怕我会因为你而继续坚持活下去。]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你不是她。你跟她一点也不像，我说实话。]

  [我们从小村子里出来，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善良，去帮助我们身边的人。我们只需要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那就足够了，自私？称得上这样。]

  [可你不一样，你这个人呐，是藏在骨子里面的良善。你知道吗？以前的小禾，从来不会跟我们说起工作上的人或事情，她也从来不会把那些人划进自己的生活圈里，她也从来不会做饭。]

  [可是，你啊你，你想着对我好，拼了命的工作，拼了命的扮演她，我看见你扮演时的小慌张，看见你的漂泊不定，看到你的局促。]

  [我忽然发觉不是她就不是她吧，我想让你安定些。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要离开的这一天。恭喜你，阿禾，你遇到了你喜欢的人。]

  陆禾通红着眼眶，抬头看着那张死寂的脸，忽然俯下身子，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她……

  [我不知道小禾去哪里了，我也只能多看看你的脸，来想象着她还在我身边的模样。她或许已经去找阿河了。]

  [阿河做的饭最好吃，小禾会馋嘴的吧。]

  [生活中我从不敢提阿河，可是你知道吗？每次喊你的的名字，我都会恍惚，我究竟想的是跟你同字的禾还是同音的河，亦或者就是你。]

  [我始终相信，你是一个非常优秀而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再耽误你，成为你的拖累，苦苦支撑这个家。]

  陆禾边哭边摇头，“不，不……你不是拖累，你从来不是，我从来不会这么想……”

  [如果，这一生长寿，我不愿用余生去怀念我的友情，我不愿她们再等待，一分一秒都长了。时间太长，你真的会代替她们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的。]

  [阿禾，我想解脱，你也要自由，你身上名为我的枷锁也终于要掉。从此，你才是你，真正的陆禾，过你真正的生活。]

  陆禾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能这样待着，盯着那张脸，“有你……也才有真的……我。”

  [我能留给你的东西很少，就一个，围巾是给你的。]

  [风吹麦浪的时候，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回家，我得走了。]

  [阿禾，要幸福。]

  陆禾呵呵笑着，咳嗽几声，喉咙里却忍不住干呕起来，蜷缩在地上，双眼已经被泪水糊住。

  头昏耳鸣……

  一旁的医护人员一看陆禾的情况不对连忙上前观察她的情况，打电话让人赶紧来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