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在一起可以

  沈曼卿最后一声质问，让沈琴动了肝火气，她怎么会怪沈曼卿呢。

  可她是多开明的人吗？上溪有家世有背景的人千千万，比陆禾优秀的人比比皆是。

  只要沈曼卿愿意，她们都会愿意跟沈曼卿结婚。

  她没有功夫去具体了解陆禾究竟是怎样的人，只能透过文字资料来概括的去了解。

  如果陆禾人品不好，她也不会拖到现在，让沈曼卿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她没时间去看她们的爱情多么感人，多么细腻。她最直接明显了当的办法就是看家庭。

  说她封建也好，心硬也好，她只认实打实的安稳。

  陆禾无家世可依，起步全靠自己闯，如今看着风光。

  哪天沈氏受了风波，那些比陆禾条件优渥的人家，能给曼卿兜底，能让沈家后路更稳，这才是最实在的保障。

  她不是不懂爱情珍贵，只是见多了情深不寿、现实磋磨，比起虚无的感动，她更要沈曼卿一辈子顺风顺水，无惊无险。

  能和沈家联姻的，本就要与沈家利益绑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琴面色不虞，叹着气，好言劝说道：“谭家女儿三月中旬就会来，你先跟人家接触着，就当会个朋友了。”

  沈琴只字不提沈曼卿的委屈，无视她的质问，让沈曼卿心底越来越凉。

  沈曼卿猛闭了下双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叹息声落在客厅里，谁都能感觉到她的无奈。

  沈亚宁有要起身的趋势，却被蒋裴摁了下去。

  沈曼卿不再理会她们，终于转身离开，还是说了拒绝的话，“您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去。”

  她走的决绝，话也说的坚定。

  开了一个口子，后面她又怎么能坚持的下去。

  客厅里沉闷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似冬夜里裹着僵硬的寒意。

  主角都走了，沈岚觉得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跟沈琴打了招呼，上楼去了。

  沈亚宁看看沈岚，又看看蒋裴，又要起身。

  蒋裴再次拉住沈亚宁的手，叮嘱道：“别去你姐房间，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沈亚宁惊讶的盯着蒋裴，妈妈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的？

  “为什么？！”沈亚宁不理解的说道。

  蒋裴摸了摸沈亚宁的头发，耐心解释道：“她需要自己的空间，你别去打扰她。”

  蒋裴在给沈亚宁解释的时候，沈琴已经起身，她也离开。

  蒋裴瞥了沈琴一眼后又收回目光。

  沈曼卿回了房间，脱下自己的外套，疲倦的捏着眉心，她想给琳娜她们打个电话了。

  可没等沈曼卿缓过神来，自己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沈曼卿转头看着房门，下意识的不想去开门，她现在谁都不想见的。

  但……如果是沈琴呢，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

  沈曼卿犹豫再三，还是去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就是沈琴跟孙梅。

  沈曼卿开门，把沈琴迎进来，让她坐在床上。

  “奶奶。”沈曼卿低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沈琴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她想问，“那个陆禾真就让你觉得那么好？好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来反抗家里？”

  “奶奶问这话不就是在肯定吗？她如果不够好，我不会来反抗家里。”

  沈曼卿垂着眼，长睫轻颤掩住眼底执拗，唇线抿得平直，白皙下颌线绷出几分倔强，藏着未褪的局促。

  沈琴坐在床沿，眼角眉梢凝着愠色，眼角细纹因蹙眉更深，藏着担忧。

  “真的就决定了，就喜欢她？”沈琴又问了一遍，“说什么也要跟她在一起？”

  沈曼卿抬眼，瞳仁亮得藏不住笃定，语气坚定：“嗯，就喜欢她，非要跟她在一起。”

  沈琴望着她眼底不掺杂质的坚定，眉心蹙得更紧，垂下眼。

  良久，才沉声说道：“跟她在一起也行。”

  话音刚落，沈琴便看见沈曼卿眼睛骤然亮得发烫，先前绷着的唇线瞬间舒展开，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这一瞬间，沈曼卿瞳孔骤然放大，先前压在心头的沉闷似尽数散去，整个人仿佛都鲜活了几分。

  可还没等沈曼卿心里升起雀跃，沈琴的下一句话犹如一盆冰水，把沈曼卿从头浇到尾。

  “在一起可以，你得先结婚。”沈琴抬眼望着沈曼卿，眼神执拗又强硬，语气没半分转圜余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一起是她默许的松动，可结婚对象必须另有其人，得是符合沈家期许、能撑起门面的人选，陆禾并不合适。

  沈曼卿脸上的亮色瞬间褪去，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她怔怔望着沈琴，瞳孔里的雀跃被错愕取代，随即漫上一层凉意，喉间像是堵了块沉石，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轻飘的心跳骤然沉落，闷得她胸口发疼，先前散去的沉闷不仅卷土重来，还添了几分尖锐的涩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曼卿缓了许久，语气滞涩，“结婚对象……不是陆禾？”

  沈琴别开眼，避开她的视线，语气依旧固执：“我已经退了一步让你们在一起，你也得懂分寸。”

  沈曼卿眼底的错愕渐渐化成委屈与不甘，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湿意漫出来：“您这哪里是同意，您这是逼我……”

  她话没说完，声音便哑了下去，心头又酸又涩，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欣喜，此刻只剩满心的寒凉。

  让陆禾成为一个第三者？她那么好的人，她又怎么可以。

  沈曼卿面对沈琴没哭，对峙也没哭，受委屈也没哭，可一想到陆禾，想到她这个人，就想哭。

  想到陆禾眼底的温柔、做事的韧劲，想到两人并肩时的踏实，再对比眼前进退两难的处境，鼻尖骤然一酸，眼眶里猝不及防就蓄满了泪，

  在眨眼间干脆的滑落。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氛围，孙梅闻声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蒋裴。

  沈曼卿听见动静，浑身一僵，立马抬手用指腹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蹭得眼周泛红。

  她下意识往窗边退了两步，后背贴着微凉的窗沿，垂着脑袋，散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琴抬了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蒋裴先看着沈曼卿，再转过去瞧沈琴，说道：“刚才谭家打来电话，后天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