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倔强而固执

  沈曼卿噔噔噔的上楼，除了沈琴的没人注意到。

  上楼的时候沈曼卿就已经接了电话，听见陆禾的声音她都觉得欢喜。

  “吃完饭了吗？”

  沈曼卿的声音里带上一点雀跃，她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点，九点半钟。

  陆禾声音小了些，等沈曼卿再把手机贴近耳朵，她的声音才逐渐清晰起来。

  “嗯，吃完了。现在坐在沙发上，想给你打个电话。”

  房间里开了一个灯，有些暗，电视机还在开着，却是没有声音的，陆禾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只不过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嘴角微微翘起，坐姿有些随意，手里的电话却拿的紧。

  “打的这么早？一会儿是准备睡觉了吗？”沈曼卿回到自己房间里，坐在床上跟陆禾说着话。

  “或许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空休息，但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么快吃饭。”陆禾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她跟沈曼卿报备着今天吃了什么菜。

  “还是老样子的，红烧了一条鱼，炖了排骨……你呢，你一会儿吃什么？”陆禾问着沈曼卿，她话里的意思无不是在说，你要跟我分享。

  沈曼卿摇了摇头，倒在床上，长发披散，她又屈腿，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蜗牛样子，只剩下手机里那一点暖。

  “我不知道家里会做什么，大概也只是往年的菜系。”

  她的那群姨姨姑姑们都来没来，大概明后天她就要忙了起来。

  “那你要多吃点，替我吃掉属于我的那一份？”陆禾询问着，她觉得沈曼卿的心情仍然算不上好。

  沈曼卿唇角向上，“为什么要替你吃？你不是吃过了吗？”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多吃的。”心情和环境不好，又怎么能顺心，吃得下去饭？

  所以她才这样说。

  “哦，好吧，那我勉为其难的替你多吃一点了。”沈曼卿答应陆禾，她的爱人总是这样细心的，总能察觉出她的小情绪出来。

  空旷的房间里，沈曼卿越发依赖手机，轻声细语：“陆禾……其实我不想走的，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的，想一直陪你看烟花，总觉得和你做什么都好，只要有你，就好。”

  她的声音太软了，软的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诉说她满腔的情意。

  陆禾看着电视，央视春晚的演员跟主持人们好像都有了声音，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太真切，让陆禾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明明关掉了声音的。

  她应该怎么说，说什么来接住沈曼卿的爱意。

  但她什么都不用说，她出现在沈曼卿身边，就已经是接住了沈曼卿。

  “我，我也不想，说再见的时候，我不想你走。”陆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阻拦，又像是在铺垫，铺垫她一腔英勇诉说她直白的情感。

  沈曼卿低声笑着，她就知道陆禾喜欢她，陆禾迟迟不说再见也是因为舍不得她。

  “我现在怎么会突然想回到几个月前，想再继续跟你相处，上班看见你心情就好了大半……”

  “那我们的沈总会时光倒流吗？”

  “不会……”

  “可我为什么觉得你会啊？为什么我对你还是会有初见时的心动啊？”陆禾装作苦恼的语气说着，唇边的笑容已经压不下去了，她愿意对她表达喜欢。

  她想对沈曼卿说，今天她晒了太阳，看了时间，做了饭，想了她。

  沈曼卿心满意足的笑着，“以前怎么不知道我们陆特助这么会说情话？”

  “情话之所以叫情话，是因为它只能对喜欢的人说。我不对别人说，只对你说。”陆禾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哦。”

  沈曼卿的声音闷闷的，回答的有些羞涩。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个人多聊了几句后，门外的梅姨就敲了敲沈曼卿的房门，让她下去吃饭。

  沈曼卿只能不情不愿的挂了电话。

  不过她听陆禾的话，在晚饭的时候多吃了一点。

  沈曼卿能多吃，心情能好很多，沈琴也愿意看到，祖孙俩都多吃了一点。

  和谐的年夜饭过后，沈曼卿直接扶着沈琴上楼，她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之后沈家的旁支也都陆续赶来，探望老太太，沈曼卿又不得不应付这些亲戚旁支，更有甚者来暗戳戳的问她的婚事。

  去年就问过了，今年还继续问。

  沈曼卿碍于脸面也就强忍了下来，圆滑的回着。

  1月30号前一晚，直到春节的年假到期，沈曼卿也终于熬到了要上班的时间，却在这天晚上被沈琴叫走。

  祖孙俩一起坐在床上。

  沈曼卿已经忘记了，她们这样做是在多少年前，太清浅的沈曼卿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沈琴坐在床上，她蹲在沈琴面前，央求沈琴给自己编辫子。

  “奶奶。”沈曼卿低声叫着，很轻。

  沈琴看着低头的沈曼卿，苍老的手掌搭在沈曼卿的头发上，拍了两下，有些力道。

  “奶奶呀，这几天一直在等你，等你跟奶奶说话，可是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是生气了吗？”老人家的声音已经是苍老的，不再是沈曼卿记忆里身强体壮的人了。

  没有卖可怜，可沈曼卿听着，却觉得鼻尖、眼眶，都泛着酸。

  “你想跟奶奶说什么，今个一遭都说出来吧，也别窝在心里，奶奶看着也不是个滋味儿。”沈琴叹着气说道。

  沈曼卿还是没有抬头，她说:“您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陆禾。”

  沈琴得到了她意料之中的回答，她没有责怪，而是用事实摆在沈曼卿面前。

  “那你知道奶奶的回答吗？你身边的那个人奶奶了解过了。小地方出来，一路打拼，一路养活自己，养活身边的人，走到你身边，奶奶不对这类人抱有偏见。”

  “奶奶知道她的不容易，也不去贬低她。”

  沈琴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曼卿就已经抬头看沈琴了，她心里忽然升起期待来，会不会，会不会奶奶会同意她跟陆禾在一起？

  沈琴看得见沈曼卿眼睛里的微光，拍着沈曼卿的肩膀，心疼又担忧的说道:“可是你告诉奶奶，你们真的适合吗？”

  “不要着急的说适合。”

  “奶奶先说着，你们两个人的出身不同，也就造就了生长环境的不同，生活观念，习惯都不同，她可以适应好吗？她的心思会不会变得敏感？你会不会过多的迁就她？”

  “这是感情方面，那奶奶再说最重要的方面。她一个人，她无法给你的事业兜底，没办法给你的婚姻带来保障。她是个人，不是家族。将来有一天，沈氏要是面临经济危机，她能做到的能力实在有限。”

  沈曼卿的期待被撕碎，心沉到了谷底，连跟沈琴说话的力气都变得艰难。

  她喉咙干涩，却还是撑着，说道:“陆禾能力出色，她很好的……不应该这个来否掉她。”

  “你再回去想一想，如果你母亲知道了，你的几个姑姑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沈曼卿有些狼狈的起身，身上像布了一层霜，话坚决而固执，“想多少遍，也还是会选择陆禾。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会一直与您作斗争。”

  沈琴看着沈曼卿离开的背影，再加上沈曼卿刚才的话，老太太脑袋突然像针扎似的疼，梅姨在一边又给拿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