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70知青不当对照组15

  这一打量，看出问题了。

  “哎，你们发现没？陆凛好像胖了？”

  “何止胖了。你看他那眼睛，有神了。”

  “安然也是，脸都圆润了点。”

  “奇了怪了，分出去单过，不是应该更苦吗？咋还养好了？”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传开。

  王秀兰坐在前排，耳朵支棱着，每听一句，脸就黑一分。

  台上，大队长陆建军正在讲过冬的安排，忽然觉得台下气氛不对。一抬头，看见好多社员眼神在他和陆凛之间来回瞟。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在看一个苛待侄子的恶伯父。

  陆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时，议论声更大了。

  赵婶嗓门亮，故意拉着旁边人说：“要我说啊，这人啊，就得自己当家做主。你看小凛，以前在陆家，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鸡少，瘦得跟麻杆似的。这一分出去，才半个月，人就精神了。”

  “可不嘛。”有人接话，“听说还请孙家人帮忙修房子，管饭还给鸡蛋。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手里有底子。”

  “有底子为啥在陆家时吃不饱？”

  “那谁知道呢，哎，建军，”赵婶忽然喊住正要走的陆建军，笑眯眯道，“你家小凛出息了啊，看着多精神。”

  陆建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含糊应了声，快步走了。

  背后，议论声更响了。

  安嘉怡是在挑水时听到这些议论的。

  两个小媳妇在井边叽叽喳喳：“你说陆凛以前在陆家，是不是真吃不饱啊？”

  “那肯定啊。你看他分出去才多久，脸都圆了。在王秀兰手下，能有好日子过？”

  “啧啧，陆大队长平时看着挺正派。”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安嘉怡手里的水桶，一失神就掉井里了。

  她慌忙去捞，心里却乱成一团。

  陆凛长肉了？

  安然脸圆了？

  分家后，他们过得更好了？

  不可能。

  那破院子，那点家底，他们应该捉襟见肘、灰头土脸才对。

  “嘉怡，发什么呆呢？”同来的知青刘芳拍拍她，“水桶不要了？”

  安嘉怡回过神，勉强笑笑：“手滑了。”

  她捞起水桶，打满水，挑起来往家走。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路过村口时，她故意绕了点远，从陆凛那个破院子前经过。

  然后，她看见了，院子整洁，新糊的窗户纸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炖菜的香味。

  陆凛正在院角搭篱笆，动作利落，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而安然坐在门口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本书，手里还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跟陆凛说句话，两人相视一笑。

  那画面，刺眼得让人心慌。

  安嘉怡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逃也似的离开，心里那个声音在尖叫。

  不对，全都不对。

  重生者的优势呢？先知的优越感呢？

  为什么那个本该凄惨的堂妹，笑得那么从容？

  晚上，陆家饭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王秀兰把玉米饼子摔得砰砰响：“吃吃吃，就知道吃，外头都说成啥样了？说咱们苛待侄子，说陆凛在咱家吃不饱。”

  陆建军闷头抽烟，不吭声。家里一般都是媳妇当家的。王秀兰怎么对待陆凛，他也心里有数，只不过过得去，陆凛没闹，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安嘉怡小口喝着稀饭，轻声劝：“妈，别生气。流言蜚语，过阵子就散了。”

  “散什么散，”王秀兰眼睛都红了，“现在全大队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我今天出门了，老张媳妇阴阳怪气问我：秀兰，你家侄子分出去，你给带了多少粮食啊？我呸，我带个屁。”

  她越说越气，指着陆建军：“都怪你，当初就不该同意分家，现在好了，人家过好了，咱们成恶人了。”

  陆建军终于抬头：“分家是你同意的。”

  王秀兰一噎。

  安嘉怡垂下眼。是啊，分家是她推波助澜的。她本想让安然跌进泥里。

  可现在泥里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