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九零被抱错的少女9

  陆凛点头，又问：“那你妈妈那边？”

  “妈妈已经开始怀疑了。”安然说着，“刘奶奶给了她一个后厨帮工的联系方式。她在查。但我怕她心软，也怕她冲动。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能让她彻底死心、也能在必要时拿出来的证据。”

  “交给我。”陆凛三两口吃完冰棍，将木棍仔细收好，“我现在的家，就在前面东风巷。独居的爷爷是系统安排的身份，早出晚归，不太管我。方便行动。”

  安然看着他。七岁的陆凛，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锐利。

  “还有，”陆凛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小卷毛票，递给安然，“卖废品的钱。王爷爷果然多给了点，说是看我们孩子不容易。给你”

  安然看着那几张毛票，心里微软。她没接：“你留着。以后活动可能需要点经费。孩子们那边，你多照顾着点，特别是刘佳佳，她很敏感，别让她察觉异常。”

  “知道。”

  院外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由远及近的声音。

  陆凛迅速站起身，低声道：“我先走。有事到东风巷口找我。”

  安然点头。

  陆凛转身，走到院门口时，迎上了满载而归的孩子们。

  “小凛。你怎么先回来了？钱分你了吗？”刘佳佳问。

  “分了，谢谢。”陆凛点点头，指了指里面，“冰棍给安安了。我爷爷叫我回去吃饭。”

  “哦，那明天还一起捡废品不？”

  “嗯。”陆凛应了一声，在看了下安然，然后迈着小短腿，消失在巷子口。

  安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笑了。

  。。。。。。

  傍晚，金美兰下班回来，手里竟提着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奶油蛋糕。

  蛋糕很小，只有巴掌大，雪白的奶油上镶着一颗鲜红的樱桃，在这个普通工人家庭里，算得上奢侈。

  “安安，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金美兰脸上带着笑。

  “蛋糕。”安然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

  “嗯，今天，妈妈发奖金了。”金美兰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小心地拆开油纸，用勺子挖下带着樱桃的一小块，递到安然嘴边，“快尝尝。”

  安然张嘴吃下。奶油腻甜，樱桃糖水罐头味，并不算美味。但她吃得很认真，很珍惜。

  金美兰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水，又深得像潭。

  “安安，”她轻声问，“如果爸爸和妈妈，不在一起了，你会难过吗？”

  安然放下勺子，抬起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金美兰：“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有妈妈，就够了。”

  金美兰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擦，肩膀抖得厉害。

  安然伸出小手，握住金美兰粗糙的手指。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邻居家的收音机又响了，咿咿呀呀地唱着古老的调子。

  金美兰慢慢止住泪，反手握住安然的小手，握得很紧，很紧。

  “对，”她像是说给安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有安安，就够了。”

  夜深了，今晚安建国借口说，要加班，没有回来。因此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

  安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外间金美兰极轻的脚步声。

  她悄悄扒着门缝看。

  月光下，金美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的不是针线，而是一支铅笔和一张从工作笔记上撕下的纸。

  她低头，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证据。

  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纸背。

  她盯着那两个字，眼神空茫，又渐渐聚起一种狠绝的光。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像下了某种决心，将纸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小的一方，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安然闭着眼，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金美兰蹲下身，借着光细细描摹女儿的脸。圆润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微微嘟起的嘴唇。

  她的安安，才三岁。

  手指轻柔地抚过安然细软的发丝，金美兰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不能哭。她用力抹去眼泪。为了安安，她得变成一块铁。

  她走到五斗橱前，轻轻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家里为数不多的贵重物品：户口本、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木盒。

  她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分量很轻，花纹也普通，是她结婚时娘家给的陪嫁。底下压着一个小存折，绿色的封皮已经磨损。

  她借着月光，翻开存折。上面只有三笔存款记录，最近的一笔是半年前存的五十块，余额：一百二十七元八角三分。

  这是她瞒着安建国，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原本想着，等安安再大点，给她买件好点的棉袄，或者交学费。

  现在……

  金美兰合上存折，将银镯子拿出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她把存折和镯子重新包好，却没有放回抽屉，而是藏在了床板下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外间，坐在板凳上，就着月光，开始拆一件安然穿小了的旧毛衣。

  毛线在她手指间缠绕、拉直，动作机械而专注。

  直到天色泛出灰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第二天是周末。

  大杂院比平时更早地热闹起来。刘佳佳一大早就来敲安然家的门，身后跟着铁柱和小虎子。

  “安安，小凛在巷子口等我们啦。他说今天带我们去个好地方，废品肯定多。”刘佳佳压着兴奋，声音却还是传遍了半个院子。

  金美兰正在晾衣服，闻言笑着回头：“又去捡废品？佳佳，你是姐姐，多看着点弟弟妹妹，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金阿姨。”刘佳佳响亮地应着，牵起安然的手，“安安，走。”

  安然被一群孩子簇拥着来到巷子口。陆凛果然等在那里。

  他今天换了件白色短袖汗衫，蓝色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背着个大书包。

  “小凛，啥好地方？”小虎子迫不及待地问。

  陆凛目光扫过众人，在安然脸上略作停留，然后看向刘佳佳：“铁路货扬东边，那片拆迁区的围墙倒了，里面有不少废弃的建材边角料，铁皮、铝条比较多，比纸壳值钱。”

  “真的？”铁柱眼睛放光，“那里平时不让小孩进的。”

  “昨天我去看过了，靠西边有个缺口，能进去。”陆凛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杂草深，可能有碎玻璃，大家跟紧我，别乱跑。捡到的东西，先集中放在缺口边，最后一起运出来。”

  他说话条理清晰，安排妥当，俨然成了孩子们默认的新指挥。

  刘佳佳也听得连连点头：“好，就按小凛说的办。”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