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余生，请多指教

  战士们分立两旁，用力鼓掌，笑声和祝福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孩子们蹦蹦跳跳，朝着他们撒着彩色的纸屑。

  礼堂里，大红喜字贴在正中央。

  陆士钧和邱淑君坐在主位，看着儿子牵着儿媳走来，眼眶都有些发湿。

  秦雅茹也和父母来了，她看着台上那对璧人，沉默片刻，终究是释然地笑了笑，轻轻鼓了掌。

  证婚人是师部首长，他洪亮的声音在礼堂回荡：

  “陆凛同志，安然同志，经组织批准，你们今天正式结为革命夫妻。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没有繁琐的仪式，三鞠躬后，便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下面，请新郎新娘讲话。”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陆凛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扬，最后深深落在安然脸上，郑重道：

  “我陆凛，在此向组织和各位战友保证，今生，定不负安然。”

  一句话，掷地有声。

  轮到安然，她仰头看着身边这个将她从黑暗拉回人间的男人，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晰而坚定的：

  “陆凛，余生，请多指教。”

  “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整齐划一的口号响彻礼堂：

  “祝团长和安老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宴席开在部队食堂，空前热闹。

  炊事班拿出了看家本领，大盆的红烧肉、整条的糖醋鱼管够。

  以茶代酒，战士们轮番上来敬酒，祝福的话说了一箩筐。

  陆凛全程紧紧握着安然的手，替她挡下了所有攻势，那护短的劲儿，看得周围人笑声不断。

  王嫂子挤过来，偷偷往安然手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快，垫垫肚子，新娘子可不能饿着。”

  就连之前被安然救过的那个半大孩子，也红着小脸，送上了一幅自己画的画，画上是手拉手的两个人，旁边写着大字：“安老师陆叔叔好”。

  夜色渐深，喧闹散去。

  新房内，陆凛轻轻取下安然发间的珍珠卡子，看着她，低声道：“累了？”

  安然摇摇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不知哪个调皮的小战士吹起了口琴，悠扬的旋律飘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这一天，没有华丽的排扬，没有昂贵的礼物。

  有的，是滚烫的真心，是质朴的祝福，是部队这个大家庭最真挚的温暖。

  陆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陆太太。”

  “嗯？”

  陆凛低笑，将她拥紧。

  “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

  新婚之夜其实并没外人想象的那般旖旎。

  陆凛骨子里还存着上辈子的一些观念，总觉得安然才刚满十八，身子骨都没完全长开，他要是这就做点什么，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于是，婚礼结束后，陆凛自然地，又把安然送回了她原来住的房间。

  安然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

  行，真有你的，陆凛。

  日子照旧过。 陆凛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给安然做早饭，晚上给她吹干头发，无微不至。

  除了，坚决不同房。

  安然忍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晚上，抱着自己的枕头，直接去敲陆凛的房门。

  陆凛开门，看到她这架势，愣了一下：“安然？”

  “让让。”安然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把自己的枕头往他床里边一放，理直气壮，“我要睡这儿。”

  陆凛皱眉，试图讲道理：“安然，你还小……”

  “小什么小？结婚证是假的？”安然回头瞪他，“陆凛，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

  安然本就是离经叛道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陆凛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跟她硬碰硬没用。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到床边。

  “不是迂腐，”他拉住她的手，认真道，“是珍重。”

  陆凛将人轻轻带进怀里，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气息温热：

  “我们来日方长，安然。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健健康康，慢慢变老。太早，对你身体不好。”

  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声音里带着对安然的疼惜。

  安然原本那点不服气，在他这句慢慢变老里，倏地就散了。

  安然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最终，各退一步。

  可以同住一屋，但约法三章：安然未满二十，绝不可越界。

  “听话，”陆凛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不然，下次连房门都不让你进。”

  安然抬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声嘟囔：“老古董。”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陆凛低笑，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小姑娘搂得更紧些。

  灯早已熄灭，月光透过窗口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名分已定，朝夕相伴。

  至于更深的缠绵，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

  婚礼过后，就是秋收了。

  早在去年，安然看着农扬里战士们依然主要依靠人力、畜力，挥汗如雨的扬景，她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安然要造一台真正高效的农用拖拉机。

  这个念头，源自她脑子里那个农业机械维修改造大师级技能。

  技能包罗万象，让安然清楚知道现有农机的弊端，也想到了更优方案的雏形。

  晚上，安然拉着陆凛认真商量。

  陆凛：“多功能农用机？”

  “嗯，”安然点头，“我用新手任务送的积分，够换一张设计图。全自动，多功能，专门针对咱们这儿的地形和作物。”

  安然顿了顿，补充道，“只此一次，为了秋收。”

  陆凛沉思良久。涉及超前技术，他必须谨慎。但看着安然眼中跃跃欲试的光，再想到秋收的重担，他最终点了头：“可行。利国利民，不碰红线。我支持你。”

  有了陆凛的支持，安然立刻行动。

  安然先是打报告，从自己带出的第一批优秀学员里，精挑细选了二十个技术最过硬、嘴巴最严的骨干。

  报告写得恳切，重点突出解决秋收实际困难、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附上了她自己手绘的、看起来就复杂精密的概念草图。

  领导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安然的本事，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咱们的人向来就有敢拼敢试的精神，领导很快就批准了。

  批，必须批，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