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嫡女复仇文里的炮灰二十七

  当日，百官朝贺，万邦来仪。

  而在盛大的典礼上，皇上晋封萱昭仪姜氏为正一品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圣旨颁下时，翊坤宫（作者声明一下晋封前已定下迁居此处）的宫人们跪倒一片，山呼“贵妃娘娘千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姜芜接过那道明黄卷轴，指尖微凉。蚕丝圣旨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微沉。

  她抬眸，看向萧景琰。

  他穿着龙袍，冕旒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遮挡了大半面容，却挡不住那双直直射向她的眼睛——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还有某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臣妾姜氏，谢陛下隆恩。”她深深叩首，声音平稳无波，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这一步踏出，她便真正站到了后宫的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晋封典礼肃穆盛大。

  姜芜身着正一品贵妃规制的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珍珠垂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映得她面容愈发沉静。

  内外命妇按品级排班朝拜，山呼千岁。

  沈妃称病未至，林德仪扶着腰——刚查出有孕，脸上堆着标准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

  吴婕妤早已没了当年的怯懦，垂首时鬓边的金步摇闪着精光。

  皇后坐在上首，凤冠霞帔衬得她雍容华贵。

  她看向姜芜的目光里，有审度，有掂量，最终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毕竟，比起沈妃的张扬、林德仪的病弱，姜芜这份沉稳不张扬的性子，确实是协理六宫的最佳人选。

  迁居翊坤宫时，姜芜让人特意搬了三样东西，景阳宫那盆养了五年的墨兰、她常看的那套《农桑辑要》，还有萧承璟幼时画的一幅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其余的，全用内务府新备的。

  即便如此，这宫殿的轩敞华丽，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让人撤掉了半数的鎏金摆件，换上些素瓷瓶罐，插上时令鲜花，才算找回几分熟悉的安宁。

  协理六宫的日子，比想象中更繁琐。

  谁让姜芜本就是懒散惯了的人，系统还经常嘲笑她。

  每日清晨要去皇后宫里报备，核查各宫月例用度，处理宫人之间的口角纠纷，还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意外——比如沈妃宫里的掌事太监不小心摔碎了贡品瓷器，林德仪的安胎药里被掺了凉性药材。

  姜芜处理这些事，向来是一个原则，公事公办。

  沈妃的太监，按宫规罚了三个月月钱，杖责二十。

  林德仪的药，让太医院重新调配，同时悄悄让人查了送药的小厨房，揪出个被收买的小宫女，没声张，只调到浣衣局做苦力。

  她从不多言，也不扩大事端，更不借机培植自己的人手，只坚持公平二字。

  姜芜心里想，谁知道皇后过得什么苦日子啊～

  久而久之，连皇后都对她松了口：“往后这些琐事，你自行处置便可，不必事事来报。”

  【宿主这真不想你会兢兢业业的干活】0233在识海里啧啧称奇。

  姜芜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萧景琰将她的辛苦看在眼里。

  他来翊坤宫的次数，比在景阳宫时更密。

  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什么也不说，只靠在她身边喝杯热茶；

  有时是午后偷闲，看她对着账本皱眉，便伸手抽走账本：“这些事让底下人做便是，陪朕下盘棋。”

  他待她愈发亲近，甚至会在她整理账目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朕的贵妃，辛苦了。”

  姜芜身体会瞬间僵硬，随即放松，语气平淡：“陛下还是去看折子吧，臣妾这就快弄完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意，却无法回应。

  那些亲昵的举动，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需要习惯的程序。

  就像给花浇水、给鱼喂食，是这段关系里的固定环节。

  晋封贵妃半年后，一个春日午后，姜芜在核对库房账目时，忽然一阵反胃，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

  她心头一动，悄悄给自己搭了脉。

  指尖下的脉象，圆滑如珠，流利有力——是喜脉。

  这一次，没有怀萧承璟时的算计与忐忑，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就像知道花会开、叶会落，是这段帝王妃生涯里，该有的插曲。

  萧景琰得知消息时，正在偏殿与太子议事。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碰翻案几，大步流星地冲进翊坤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带着颤：“真的？”

  姜芜点头。

  他盯着她的小腹，眼底是纯粹的、即将再为人父的狂喜，连说了三个好，又怕吓到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来回踱了好几圈，才想起吩咐：“快！传太医！不，让太医院院判亲自来！”

  十月怀胎，姜芜过得平静无波。

  萧景琰几乎把太医院搬来了翊坤宫，每日三顿安胎药，顿顿亲自盯着她喝下。

  沈妃等人虽有小动作——比如送来些活血的补品，都被姜芜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理由是“太医说需静养，不敢乱补”。

  生产那日，萧景琰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婴儿啼哭，竟红了眼眶。

  是个公主，哭声清脆得像银铃。

  眉眼像极了萧景琰，尤其是那双眼，睁开时乌溜溜的，带着股机灵劲儿。

  萧景琰给她取名“静姝”，取“静女其姝”之意，封号“永宁”，序齿第十二位公主。

  永宁公主的降生，让翊坤宫多了许多笑语。

  萧景琰几乎是有求必应，小到金项圈，大到专门为她建的暖阁，只要女儿提了，没有不应的。

  萧承璟那时已八岁，自认为成了个小大人，却总爱抱着妹妹的襁褓，笨拙地哄着。

  姜芜看着这父女、兄妹和睦的扬景，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却不是爱，更像是一种任务进展顺利的满足。

  岁月如梭，转眼便是十五年。

  儿子端王萧承璟都已经娶妻。

  永宁公主萧静姝长到豆蔻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没继承姜芜的沉静，反而像极了萧景琰年轻时的模样，活泼好动，还带着点被宠出来的小执拗。

  时常缠着萧承璟教她骑射，或是溜出宫去看杂耍。

  萧景琰已年过半百，两鬓染霜，精力大不如前。

  朝政大多交由太子，他更多时候是在养心殿静养，或是来翊坤宫，看姜芜摆弄花草，听静姝叽叽喳喳地说些宫外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