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得的一个大外甥

  “敖春，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敖春一个激灵慌了心神，旋即被沈寅抓住机会反手将他摔在地上，刀抵在脖子上制住他。

  “说，那落水的薛公子和你有没有关系。”

  见到这一幕的听心刚起手要拍开逼问敖春的人，近处一瞧发现是熟人。

  “山君？”

  听心紧忙收了掌风，又将他们二人分开。

  两个少年垂着脑袋，听候发落。

  “你们两个，”听心看了他俩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说的好，“你们两个怎么就打起来了？”

  “姐，是他先打搅我睡觉。”敖春抢先开口，说完还瞪了沈寅一眼。“他在这河里找了一个晚上，你看这天都要亮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听心淡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后看向沈寅，“山君，你为何深夜下潜？有什么事吗？”

  “姨母，我..”

  “姨母？”

  敖春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认真看了看沈寅，又看看听心，“姐，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外甥了？”

  听心拍了他一下，“别打断人说话，他是三圣母的儿子。”

  “三...”敖春得了听心一记眼刀，将心中疑惑又压了回去，小声嘀咕，“三圣母何时有儿子了。”

  他困惑的目光又落在沈寅身上，三圣母的，儿子？

  沈寅忽略他那打量的眼神，继续同听心解释，“姨母，我是来查昨日下午一个姓薛的公子落水一事，据说当时河上只有薛公子和他的家丁两个人，家丁口述他一转身薛公子就不见了。薛家人将家丁告上衙门，说他蓄意谋害主家。”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看向敖春一眼，“这件事奇怪就在，找不到薛公子的尸首，一时定不下究竟是谋杀还是意外，又或者那薛公子没事。”

  “你怎么又兼挑起衙门查案的活来了？”听心算是明白他今天在河里找什么了，又见沈寅气息虚弱，“还有你这法力怎么回事？”

  戳到痛点沈寅神色一焉，语气弱了几分，“一时不察，被杨戬用混元金斗削去修为了。”

  “什么！”听心眉头一跳，“你确定是杨戬？”

  “千真万确，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也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沈寅瘪瘪嘴，复而又打起精神来，“姨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薛公子的尸首要紧，也不知小玉姐姐那边还能拖多久。”

  “小玉她出关了？”听心眼中闪过欢喜，脑中飞速思考起来。

  “小玉，又是谁？”敖春在一旁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尽说些他不认识的。

  听心淡淡看他一眼，同沈寅吩咐，“找人的事情让敖春帮你，我去一趟真君神殿。”

  沈寅拉住她，“姨母，他手里有混元金斗，你要小心。”

  听心扬起笑脸劝他放宽心，“没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后又向敖春叮嘱，“你，给我听山君的话，帮他好好找人。”

  “我，”凭什么？

  敖春很不满自家姐姐这般安排，可是迫于听心的威压只能先应下，“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大外甥的，行了吧。”

  沈寅也配合笑了笑，听心确定他们不会再打起来，就放心走了。

  她一走，两人面上的和蔼立刻就收了。

  沈寅看看天色，心里记挂着事，便直接开口问，“敖春，你昨日有在河中见到落水的人吗？”

  “呵，”敖春笑笑，心里打定主意定要好好拿捏他，“大外甥怎么说话呢？”

  沈寅深吸一口气，“你我不过相差几岁，你确定要这么认？让我把你叫这么老？”

  敖春嘴角一抽，心里也觉得别扭起来，不过嘴还是硬的，“你管我，快叫快叫，叫声舅舅，我就考虑帮帮你这个大外甥。”

  沈寅见他这得意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在他变脸前喊了一句，“行，那请问龙八太子敖春舅舅，你昨日有见到人落水吗？”

  “当然有！”

  敖春赢回一城，回答的很是响亮。

  “真的？”

  他答得太顺溜，沈寅不得不怀疑这人是在逗自己。

  “当然了，骗你做什么。”敖春大手一挥搭到他肩膀上，“他之所以落水还和我有关呢。”

  沈寅瞬间警醒，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你看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敖春见他这提防模样，摆摆手继续道，“我是偷偷跟着我姐溜出来的，后来我跟着跟着，更丢了人。前几天被渔夫网了回去，要将我卖了吃了。幸好我福泽深厚，得了一位心地善良的姐姐相救。”

  沈寅一耸肩将他手抖掉，“这和薛公子落水有什么关系？”

  “你看你，又急，”敖春满不在乎，又搭了上去，“她将我放归的就是这条河，我在这条河内养伤。昨日浮在水面，被一个公子哥给看到了，那公子哥拼了命的想抓我，结果没抓到，自己反而掉水里了。”

  敖春满脸嗤笑，他第一次见那么蠢的人，捞鱼不知道拿网，还将自己给栽了。

  沈寅面上没什么神情，淡淡问，“所以那人的尸首在何处？”

  “哪有尸首？”

  敖春见他那副样子只觉没劲，真是个无趣的人。

  沈寅张张嘴有些惊讶，“你吃了？”

  “我怎么可能吃那东西。”敖春皱眉嫌弃的不行，“那人没死，我大发善心捞了他一把，呛了些水昏过去了。我给他安置在一处破棚子里。”

  沈寅听后大喜过望，没死真的太好了。

  他立即让敖春带他去找那薛公子，将人弄醒又一番引导劝告，让他出庭救铁柱出来，见薛公子应下，这才往城中赶。

  衙门内，知县听着堂下翠姑义正言辞、言辞凿凿，他心中倍感无奈。

  薛府打点人来催他给个说法，他不愿与薛府为难，但也怕事情闹大，留下把柄，届时影响官运。

  如今闹成这样只能采取一个拖字诀了，知县的惊堂木用力一拍。

  “啪——！”

  堂下翠姑和薛府管事俱心中一惊，缩了脑袋跪好。

  “咳-咳，”知县清了清嗓子，“此案尚有疑点，待本官详加核查，再行定夺。”

  薛府管事疯狂给知县使眼色，知县当做没瞧见心中暗暗盘算着，他先拖着，让薛府他们自己去解决这小娘子，花些银子使些手段封了口，自己也就好判了。

  “知，知县？”

  翠姑看看堂上的知县，又下意识伸手往空无一人的身侧一抓。

  “可以了，做得很好。”

  阿玉隐身在暗处看着，情况与她预期差不多，只要能拖住就行，关键是看沈寅那边能不能找到证据。

  薛管家还想说些什么，知县老爷一拍桌子呵道，“退堂！”

  知县老爷刚起身，要转入屏风后边，门口就来衙役了。

  “报——”

  知县老爷袍子一甩又坐回了公案上，铁青着一张脸，“说，什么事？”

  “禀大人，薛公子找到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喜，知县老爷脸色由青转喜，“快将人带上来。”

  衙役应声，转而带上来三个少年来，知县老爷看的一愣一愣地，转头看向薛管家，“你认认这里面哪个是你家少爷。”

  薛管家这才回头一看，冲到中间那位略微富态，衣裳凌乱的少年身上，

  “少爷，少爷你没事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薛少爷显然不是很喜欢这老管家抱着自己，哭的老泪纵横的模样，极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众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死而复生’的薛少爷。

  “啪——！”

  惊堂木响，将所有人的视线又都拉了回去。

  “薛子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你们就一并论处。”

  薛公子本就受了寒，现在被这一惊，脑袋发昏软了腿脚。

  “回，回大人，小民昨日携家丁于河上泛舟，见一尾银鱼心下欢喜，遂逐之，不料失衡落于水中。幸得这二位少侠相救，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入城后听闻衙门有人击鼓鸣冤，特地赶来，同大人澄清此事。”

  而后知县又详细核对了薛子扬的身份，询问了相关细节，重新录口供画押，最后又宣告铁柱无罪、当庭释放。

  回到家，铁柱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当即对着他们四人鞠躬行礼。

  “这趟大难不死，全倚仗各位，这恩情铁柱定然铭记于心。”说着就要给他们磕头感谢，沈寅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

  “铁柱大哥，其实你这次最该感谢的是翠姑姐姐，如果不是她敢于击鼓鸣冤拖住了时间，我们也来不及将薛公子带回去。”

  沈寅将身旁的翠姑扯到铁柱对面来，铁柱抬头对上翠姑羞红的脸。

  阿玉他们几人识趣的退下，转到厨房内说话。

  “这小子是谁啊？”阿玉打量着这位跟在沈寅旁边蓝衣少年，不是凡人穿的富贵，“你新交的朋友？”

  “谁和他是朋友，”沈寅小声嘟囔一声，又为阿玉介绍起来，“他是东海八太子，敖春。”

  “哎，我听的到，”敖春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过确实不是朋友，是长辈。”

  “原来是你啊，”阿玉倒是弯眼微微一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春春。”

  阿玉笑眯眯的一脸慈祥，敖春却是受不了，一身鸡皮疙瘩，眉头皱的死死的，“你是谁？”

  春春？什么奇怪称呼。

  阿玉没理会他的态度，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来叫声姐姐听听。”

  哪里又多了个姐姐，敖春脑袋都快打结了。

  沈寅见他一脸菜色，暗自憋笑，还顺着阿玉的话说，“小玉姐姐大我们三百来岁，她是真去你家喝过你满月酒的。”

  “小玉姐姐？”敖春这会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她和你同辈，我凭什么叫姐姐？”

  找到漏洞，他气势足了起来，“该是她喊我...”

  “喊什么？”阿玉弯弯眉眼，面上皮笑肉不笑。

  敖春气势又弱下去，气哼哼地，“不同你说了，我得去帮我四姐了。”

  “嗯？”阿玉拦住他，“姨母也来了？”

  “是的，”沈寅点点头，“姨母她问了我的状况后，就去找杨戬了。”

  阿玉不解地看向敖春，“你跟去做什么？”

  “我去帮我四姐啊，”敖春说的理所当然，“万一她被杨戬那个心狠手辣的伤了怎么办？”

  阿玉掩了掩唇角，心中只觉好笑，这杨戬在四海的名声，都快赶上哪吒了，真不愧是难兄难弟。

  沈寅抓住了他对杨戬的嫌弃，好奇问，“你也讨厌杨戬？”

  “嗯。”敖春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杨戬那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冷血无情、抛妻弃子之徒，谁不讨厌。”

  沈寅前面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连连点头，直到冒出来一个‘抛妻弃子’？

  “他抛妻弃子了？”

  “三姨母怀孕了？”

  敖春被他们这质疑的目光问的一愣，反应过来，挠挠脑袋，“骂顺口，没有弃子，没有儿子。”

  阿玉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听不得人怀孕，十七年前把她吓的有点没缓过来。

  沈寅接着震惊，“他，杨戬他结过婚？”

  轮到阿玉不可思议了，“你居然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沈寅有些怀疑了，“那人是谁呀？谁能拿下杨戬那个冷心肠的?”

  阿玉狐疑的目光不减，“我以为你知道的，那人是你寸心姨母。”

  “你居然不知道？”阿玉不能理解，“你小时候，他们不还一起去看你来着吗？你没看出来？”

  沈寅嘴角微抽，忍不住提醒她，“姐姐，你说的小时候是指我五岁前的事情。”

  阿玉眨眨眼。

  哦~刚刚出关有些不适应。

  她一视同仁又拍了拍沈寅的脑袋。“不怪你。”

  沈寅心中震惊的情绪还没平复过来，其实更多的是怪异，自己那个冷血舅舅，和温柔开朗的寸心姨母？

  他们曾经是夫妻？

  “杨戬曾经居然也是有妻子的人？”

  阿玉见他这吃惊模样，暗自摇头。见识浅薄了，年轻人，你舅舅哄人都是单膝下跪的。这她是真的见过，得益于她婴儿时期灵魂比较强大。

  心中感叹是心中，面上她还是会做做样子的，回答的滴水不漏，“你也说了是曾经了。”

  沈寅不由得在脑袋里回想起幼年的记忆，可想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可能在他一个小孩面前本来也不会有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分开了呢？”

  阿玉托着手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可能这就是权力吧，日益腐朽的心灵，被禁锢的灵魂。山君，你要警醒，可不要变成这样。”

  沈寅对阿玉这番言论也是无可评价，但他还是点头应下，“放心姐姐，山君一定会时刻谨记的。”

  敖春见他们都有空开起玩笑来，心知是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又要走，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红绫绑了个严严实实。

  “你去做什么？你又打不赢杨戬，少过去添乱了。”

  阿玉敲敲他脑袋，真是个不省心的。

  “你！”敖春气急看看她，又看看束缚着自己的红绫。

  阿玉歪头，“你认识？混天绫？”

  “哪吒的混天绫怎么会在你这里？”敖春是真服气了，他怎么又被绑了，上次是渔网，这次是混天绫。

  “他给我的呀。”阿玉一脸无辜，“之前我帮过他一回，他就把这个给我了。”

  “你先放开我。”

  敖春挣扎了两下束的更紧了，他又给沈寅使眼色，沈寅纠结了一瞬，最后低声道，“叫姐姐。”

  敖春缓了两秒，随即喊道，“小玉姐姐，你要不先放开我，我们再慢慢聊呢？”

  阿玉打了一个响指，混天绫重新变回绣球儿挂到她的腰间，“放开你了，你先别急，别跑。”

  敖春：......这还怎么跑

  他是真怕了这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