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力之所不能及之事

  阿玉哭了一路，哭着哭着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狐狸洞里。

  她呆呆的望着姥姥，心想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继续哭一哭？哭到姥姥心软将自己送回去？

  “醒了？”姥姥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心中不由感叹都是儿女债。

  “饿了吗？”

  姥姥见她呆呆的不哭不闹，还以为她哭傻了忙给她检查一遍，发现没事又将她放下去给她找吃的。

  阿玉躺在石床上的看着望着头顶的石壁。

  有些无力。

  难道大的事件节点真的不能改变吗？我还是被姥姥带回了狐狸洞，所以寸心她们还是会吵架和离，二郎神的司法天神是当定了？

  好不爽啊，如果一切都是既定的那还把我弄来干什么？破老天爷！

  有病吧！变成小婴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以前看的时候什么都改变不了，恨不得冲进屏幕里，现在真进来了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事情？谁写的破书！？搞这种憋屈情节......

  阿玉没忍住在心里骂天，骂到最后词穷了气血上涌一时间竟有些两眼发昏。待冷静下来，又开始哄自己不气不气。

  之所以还是被姥姥带回来，这是因为姥姥同自己有血缘关系。三圣母她们肯定无法拒绝姥姥的要求，所以被姥姥带走这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自己改变的就是，三圣母同寸心一起决定将孩子还给姥姥。所以就这一点来看，杨戬想同寸心吵架应该也吵不起来。还好、还好、我的cp保住了。

  阿玉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还是太小了啊。

  想通了阿玉也不再纠结，当下决定要跟着姥姥好好修炼，早日学成出山。

  杨戬这一去恰巧遇上孙悟空一行人对上九头虫，便帮着他们一起围剿。事后，杨戬将往日事情同孙悟空和天蓬说开，三人重归于好。杨戬又护送了他们一段时日，孙悟空对他很是感激，说着便要请他吃酒感谢他。杨戬忙推拒了，只约他们今年八月十五来府上喝酒。

  回了杨府，却见府中好似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花园处少了嬉笑声，水榭边也没有婴儿的哭闹声传来。

  杨戬快步回了房间，寸心听到动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收拾。

  杨戬认出来了，她收拾的是小玉的玩具。

  “小玉和三妹呢？”

  寸心听他一回来便问小玉和杨婵心下一寒，冷声道，“小玉送人了，三妹回华山了。”

  “送人了？送哪里去了？送给谁了？”

  这声音问的急又生硬的很，寸心当下不快，“杨戬，你这是在将我当犯人审吗？”

  “我没有这样想。”杨戬的眉头皱的更深些。“只是小玉她是狐妹的孩子，我自是...”

  寸心已没了好脸色不耐烦的打断他，“那就又是我多想了，是吗？”

  这话题已经聊不下去了，杨戬只好又问起杨婵，“三妹她是又回华山了吗？”

  “是的。”寸心抱着东西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杨戬被她这语气怼的一噎，寸心绕过他径直出了门。

  二人又一次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日子寸心好像故意躲着他一般，对他避而不见，后面甚至直接去了华山，说是要去陪陪三妹。

  于是杨戬只好亲自去华山找人。

  “二哥？”

  见来人杨婵有些诧异，倒也知晓他是为谁而来。

  “二哥你且等等，我去叫嫂子过来，你们好好聊聊。”

  杨戬轻微颔首于亭中坐下。

  阁楼之上，寸心隔着半开的小窗望向亭中。

  “你既想看何不下去见见，隔着这扇小窗，人能变的更好看不成。”

  杨婵寻了过来见她那副模样打趣道。

  “好嫂嫂，你真不去看看我那可怜的二哥吗？”

  寸心关上窗没好气道，“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杨婵也不恼反笑着答，“可怜他号称有看破一切的天眼，可却独独看不透人心呐。”

  “他哪里是看不透，根本就是不想看。他若想看。”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明白。

  寸心话音一顿，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嫂子，夫妻感情这事我也不算太懂，只是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那种心性的人，若肯为女子低头定然是心中有她。他也不是为世俗所累，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而选择成亲的人。我们父母是因为爱才选择成亲，才有了我们。所以二哥选择同你成婚，只有爱这一种可能。”

  杨婵看的明白，若说他们二人之间没有感情是假，但为何有明明互相有感情两人千年来聚少离多，将婚姻关系经营到这种地步。

  “三妹，你确实不懂。”寸心低笑一声，声音很轻，“人能感受到爱，也能察觉到爱的消散。你说他对我丝毫没有情感，定然是假。可你若问他，对我的情感能占几分，他也必定答不上来。”

  寸心的话令杨婵神情僵了一瞬，愣在当扬，她想为二哥说些什么，可又答不上来。

  寸心像是料到如此，继续说，“这问题也确实有些没道理，情、爱哪里是能准确衡量出来的。不过，你二哥答不上来却不是因为这个。这么些年来，他对你、对哮天犬、对他的那群兄弟，看的都比我重要。”

  “嫂子。”杨婵慌了神拉住她的衣袖想解释什么，可寸心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换而言之，我所能感受到的他给我的爱甚至不如哮天犬。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要在他那里追寻一份爱，可到头来我所感受到的却是爱意一点点的流散消失。你说，当年我们成亲是因为爱，那么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爱了，这段失败的婚姻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寸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穿过杨婵对上她身后那人的视线。

  “所以在三公主看来，我们现在已经是都不爱了是吗？”

  听到来人的声音，杨婵心灵福至松开寸心的手，头也不回的退了出去，还替他们把门给带了一下。

  杨戬说完便一言不发地站着，眼神又直又沉地落在寸心身上。

  寸心被他盯的眉头轻颤，眼神却是不甘示弱地继续质问他。

  “杨戬，一千年了，我们都互相折磨一千年了。难道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

  杨戬沉着脸始终没有回话，寸心却是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什么都藏在心底什么都不肯说。

  “你说话啊？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神仙寿命亘古绵长，千年、万年你还想继续下去吗？一千年了，我当初为了你背离西海，整整一千年了！我有家不能回！父母兄族我一个都不敢见，我深怕给他们带去祸患！”

  “你有你的兄弟姐妹，我呢？那空荡荡的杨府我呆了一千年！杨戬！”

  寸心声音又急又气，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对着杨戬又捶又打，杨戬却是无动于衷任由她打骂发泄。

  “杨戬，一千年了，真的够了！”寸心一把推他态度很是决绝。

  杨戬身形几不可察的踉跄了一下，那想要伸向她的手微微一顿，最终又落回身侧。

  寸心却是径直飞身出去了，留下杨戬沉默不言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二哥？”

  杨婵小心的推门进来，“嫂子她......”

  “她可能想一个人静静，我先回去了。”

  杨戬说完便回了杨府。

  可还没进门便被一天使拦住，说是娘娘要见他。

  杨戬跟着他来到一处溪柳河边，只见王母做凡间妇人打扮，带着八仙女，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哟~瞧瞧，这是谁这么大能耐，居然能伤了我们堂堂二郎神的脸。”王母见杨戬那副神情，眼中笑意更胜了些，“上个五百年，你和寸心过的不是很好，我原以为这个五百年你们仍然生活在煎熬之中，可看你这副表情，小两口一定生活的有滋有味。”

  “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王母眉头轻挑看一眼八妹，“八妹，我们走。”

  杨戬对她的讥讽置若罔闻反问，“你穿成这样下凡，就是为了来嘲讽杨戬一句吗？”

  王母顿住脚步，嘴角扬起一抹笑，走到杨戬身边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天条规定神仙不许动凡心了吧？”

  杨戬神情未变，“杨戬一人代表不了什么。”

  王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定了定神色认真的看着杨戬，“狐妹，多么善良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最后为情所累，惨死于棍下。”

  “如果你和三公主的婚姻再继续下去，你说她会不会是另一个狐妹呢？”王母的话语像是冰刃一般直击人心。

  “你监视我们？”杨戬神情冷了几分，“是灶王爷同你讲的？”

  王母没理会他的质问，继续说，“我知道，你不肯接受司法天神之职是因为放不下对你舅舅的仇恨。”

  “可你觉得，你杀了他的九个儿子，他能放的下对你的仇恨吗？”

  杨戬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王母似是若有所思，“这一点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玉帝这些年一直都在反思。他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你的母亲。我罚哪吒面壁一整年，他觉得罚的重了。我要杀了董永，他也觉得重了。所以董永并没有像你们家那样遭到灭顶之灾。”

  杨戬抬眼看向王母目光凌厉，像是嘲笑一般，“他要是早能这么想，那之后的事，就不会那么糟了。”

  “是啊。”王母的视线落在水面微风徐徐，一抹残阳正要落下。“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杨戬，他毕竟是你舅舅，血浓于水。一千多年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化解了。”

  杨戬置若罔闻，面上无波无澜，眉眼疏离。

  “五百年前你曾说过，绝不会为了司法天神这个位置放弃对你恩重如山的妻子。”王母勾起一抹轻笑的弧度，似是引诱般道，“那么现在，你是否愿意为了解救你和对你恩重如山的妻子，而接受这个位置。”

  “解救？”

  王母收了神色，正然道，“结束这段婚姻，你和她就都可以得救了。”

  杨戬垂下眼眸，心神收敛。

  王母却觉得鱼儿要上钩了，她同杨戬阐述利弊道，“这三界内，很多人敬仰你、拥护你。如果你自行解除这段婚姻，把你的救命恩人、千年发妻扫地出门势必会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你不可能见谁就跟谁解释，只有天庭出面，帮你解除这段婚姻，你才可以免遭三界唾骂。”

  王母的话像是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虽然杨戬脸上仍旧是古井无波的沉寂，但这潭深水下面呢？

  王母觉得这一趟来的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