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药

  严望舟脸上挂不住，他连脚都收不回去，只能拉着黎木霜的袖子说：“别在这里，先进去。”

  “好。”

  黎木霜顺手把他推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她正准备继续刚刚做的事，严望舟开口道：“只要我下命令，别人都不会来打扰我，为什么你总是不服从命令？”

  黎木霜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才说：“您不能赌气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而且，我冒犯了您这么多次，虽然您会生气，但您并不会处罚我，为什么？”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并不是明知故问，她是真的不知道严望舟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宽容。

  她听说过严望舟的脾气，也见识过他的残暴手段，但是相处下来，她也只是觉得严望舟有点口是心非。

  严望舟的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他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似乎想要后退。

  黎木霜的视线一转，立马伸手按住了他的轮椅。

  平时在生意扬上办事干净利落的人此刻看起来慌不择路。

  “先生，为什么呢？”黎木霜步步紧逼。

  严望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要是问他为什么不想上药，他还能回答得出来，他的腿失去知觉很久了，膝盖的疼痛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感受得久一点。

  结果现在黎木霜问的问题，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这要他怎么回答？

  黎木霜看着他好几秒，随后道：“您要是没想好怎么说，您就再想一下，我先给您上药。”

  这下她把严望舟的裤脚挽起来，他也没再反抗了。

  严望舟的小腿是没有知觉的，肌肉早就萎缩了，小腿甚至都没有黎木霜的手臂粗。

  他的膝盖倒是没有破皮，只是他每次摔倒都是小腿支撑不起来，摔下去除了手撑一下，都是膝盖承受了所有的重量。

  所以他的膝盖已经红肿淤青了。

  “疼吗？”黎木霜问。

  这个问题严望舟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得出来，不过他一贯嘴硬，道：“不疼。”

  黎木霜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的。

  她拧开她带来的药，刺鼻的药味瞬间袭击了严望舟的鼻腔。

  黎木霜是闻惯了这种味道，但是严望舟却是闻都没有闻过的。

  他狠狠地蹙了蹙眉，这股味道直冲天灵盖，他不会允许这种味道沾到他身上的。

  “等等。”他叫住了黎木霜。

  黎木霜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药。”黎木霜言简意赅。

  “还有其他的吗？”严望舟顿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这个有点难闻。”

  “没有，只有这个。”黎木霜说完就把药倒在了他的膝盖上。

  冰冷且难闻的液体触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的心脏似乎都停了一瞬。

  他的双拳缓缓握紧。

  黎木霜丝毫没感觉到他的变化，伸出手去接快滑落的药水，全都抹在严望舟的膝盖上。

  淤青都是要使劲按摩才能将淤血化开。

  “先生，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黎木霜的语气看似在商量，实则根本没有给严望舟回话的机会，左手握着他的脚踝，右手就直接按了上去。

  严望舟紧紧握着的拳头瞬间松开，接着就握住了轮椅，用力得手指骨节都发白了。

  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之后，他瞬间清醒过来。

  黎木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很疼吗？”

  严望舟这下不嘴硬了，因为他觉得黎木霜的手劲能把他骨头给捏碎一样，他惨白着一张脸，道：“疼……”

  “那我轻点。”黎木霜的力气是轻了一点，但也只是堪堪能让严望舟忍受的力度。

  她的一只手就能将严望舟的脚踝圈住，严望舟再疼也挣脱不开她的手。

  按完了他的右边的膝盖时，严望舟的额头上就都已经出汗了。

  他的膝盖已经被按得通红了，淤青也基本被揉开了。

  但他只感觉到膝盖火辣辣的，他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想喊停让他自己来，但是一想到这么难闻的药味会沾到他的手，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再，再轻一点可以吗？”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黎木霜这时候抬起头，才发现严望舟原本惨白的脸，现在变得通红，胸口的起伏也大了很多，看起来更有活人感的样子。

  “再轻点恐怕效果不好，”黎木霜解释道。

  “那就按久一点。”严望舟说。

  “也行。”

  另一边的痛感没有这么强烈，严望舟也能分心注意到其他的事情了。

  比如，黎木霜的手很粗糙，除了按的时候疼，还有她的掌心有厚厚的茧子，磨得他又疼又痒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严望舟瞬间回过神来。

  突然，他的右膝感觉到了一股凉风，很好地缓解皮肤的灼烧感。

  他低头看，是黎木霜在一边给他按着左膝，还一边给他的右膝吹风。

  黎木霜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她解释道：“这个药上完之后就是会有辣辣的感觉，我给你吹一吹就好了。”

  严望舟迟钝地回应道：“嗯。”

  他怎么感觉他的心脏跳得比刚刚上药还要快？

  两边都按完之后，黎木霜还不着急起来，反而是给两边都吹吹气。

  “我好了，不用吹了。”严望舟连忙把自己的裤脚放下来。

  黎木霜点点头，把药瓶拧好了才站起来，说：“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

  她伸出了手，示意她想洗一下手。

  严望舟连忙颔首，道：“可以，你去吧。”

  黎木霜轻车熟路地进了浴室洗手。

  严望舟看她进去了，才敢有动作，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黎木霜出来之后，看他还在原地，便问：“先生，您可以去休息了。”

  “好。”严望舟抿了抿唇，倒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黎木霜却抢先了一步，道：“那我就先走了。”

  “好。”严望舟只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