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找到水

  王犁头婆娘赶紧摆手：“没没，我咋会这样想，我当家的说，他小时二阿奶待他可好了，他和称心大叔一起玩，二阿奶分零嘴的时候，回回都没少过他。”

  说到这，王犁头婆娘叹口气：“何况我在家过的啥样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春花她们姐妹四个的时候，我婆婆也是怨声载道、天天打鸡骂狗的。”

  徐门板婆娘跟着也叹口气，见王犁头婆娘抹眼泪，忙又开口安慰她。

  姜银朵悄悄退出去，只觉无语至极。

  这都是啥破事啊，人原身随大流去喝个喜酒，竟被记恨至此。

  这要是全村人都去了她的喜宴，独独原身没露面，姜银朵敢拍胸脯断定，这老婆子过后定会说原身瞧她不起，连面儿都不带露的。

  还有，这刁钻古怪的老婆子，咋就没娶回个如杨老太那般性情的儿媳妇。

  她心里十分替原身憋屈不平，一路回到家，还没跨进院门，一股浓郁的油香便飘进了鼻腔。

  听着院子里叽叽喳喳清脆的热闹声响，不用问，定然是村里人又过来炸竹虫了。

  不过，似乎都是小姑娘们的声音。

  她迈步走进去，果然，灶房门口排着好些个面庞稚嫩的小姑娘。

  “二太奶回来了。”排在最末尾的女孩儿扭头看见她，笑着叫人。

  “是红月啊，你娘咋没来。”

  说话的小姑娘是顾一瓢的大闺女，十五岁的顾红月，姜银朵认出人，同样和善打了个招呼。

  顾红月脾气应是不错，还未张口，就先露出一个笑：“我娘和我二婶三婶忙着逮竹鼠呢，说趁着现在还太平，抓紧再晒一批肉干好存着。”

  余下的姑娘们闻言，你一言我一语也说起自家大人们，逮竹鼠晒肉干的计划。

  看着姑娘们提起鼠肉时兴奋雀跃的模样，姜银朵原本的郁闷心情，也消散许多。

  这些姑娘们许是在还算和平的环境中成长，说起灾荒来，虽面有惊惶，但一提起鼠肉，神情里满满都是对荤腥的热切向往。

  姜银朵看得又心酸又好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墙外响起。

  这是发生啥事了？

  她刚走出院门，就见顾三斗呼哧呼哧已经跑到了近前。

  “出啥事了，跑这么急。”

  “没，没出事，是我爹催的急。”

  “有啥事慢慢说。”

  “是这样的，咱们不是把几处竹林都找遍了，也没挖到第二处水源吗，我爹想让你老人家再受累一回，瞅瞅哪里容易挖出泉眼。”

  听见是让她找水源，姜银朵没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两人脚下不停，径直朝村子最东头的竹林奔去。

  下晌的竹林闷热又不透气，刚踏进竹林，她就出一头一脸的汗。

  顾三斗在前头带路，很快，汉子们吭哧吭哧挖土坑的声音，愈发得清晰。

  “村长，要么等二阿奶来了再挖吧，要是还挖不出水，不是白费力气吗。”

  “费点力气总比断水渴死好，没听大勇说，镇子外碧潭里的水都干了，镇上有些人家打不到水又买不起水，已经渴死两个了。

  你们要是也想渴死，只管躲懒歇着去。”

  村长严厉的声音传入姜银朵的耳中，听到镇上已经有人因缺水渴死了，她心头就是一紧。

  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引得村长回头，见人来了，他老人家脸上就是一喜，着急道。

  “二婶，咱大家伙没经验，坑没少挖，力气没少费，却是一处水源都没找到，你看……”

  姜银朵开口，打断村长接下来的话：“三斗同我说了，大家伙别急，老实说，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找到水。”

  村长表示理解：“找到是命，找不到也是命，二婶子不用有负担，实在找不到，咱村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渴死，慢慢再想法子吧。”

  姜银朵暗叹口气，没再多言，转身沿着竹林细细打量起来。

  众汉子们累得够呛，大多数人一屁股坐在土坑边，撂下一句选定位置立马吆喝他们，他们好过去挖坑，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就歇息了起来。

  村长和余下几个汉子跟在姜银朵身后，为免打扰到她，所有人都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姜银朵顺着竹林慢慢往深处走，越往里走，竹竿越是浓密，而爬藤带刺的植物也越多。

  每每这时候，跟在她身后的汉子们就会走上前，“唰唰唰”砍掉带刺的藤条，好方便她继续前行。

  越走到后面，竹竿越来越细不说，攀藤类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再砍去又一波藤条后，黄五抹一把脸上的汗，迟疑道：“二阿奶，这边的竹叶虽青翠，但竹竿却远远不及那边的竹竿粗大。”

  找水源第一条，就是往竹叶青翠，竹竿粗大的地方找，黄五记得很牢。

  姜银朵自然知道他的未尽之意，笑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虽然这边的竹子长得细瘦些，但不管是攀藤类的植物，还是蚂蚁窝，都比那边要多不少。”

  村长精神一震，一下挤开黄五，急急道：“二婶子，这攀藤类的植物多，还有蚂蚁窝多，是不是说明……说明这边能找到水源。”

  闻言，汉子们眼睛亮了起来，忙往地上找蚂蚁窝。

  姜银朵毫不藏私，将植物、动物与环境、水源的关系，用这时代人能理解的大白话，细细解释。

  “不管是竹林里的竹子，还是这些攀藤刺条，它们想要生长必然离不开水，就像人渴了要喝水，草木竹子渴了，自然也得用根须从地下获取水。”

  她一指旁边几处鼓出地面的蚂蚁窝，继续道：“我小姑娘时候帮主家整理书册，记得有一本书上有言，说是蚂蚁窝里有个头头，这个头头天生喜湿，会把窝建在离水源不远、土壤潮湿的地界。”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当然，那就是本游记，至于准不准，我也不敢打包票。”

  村长眼睛发亮：“准不准的，总比咱们无头苍蝇到处瞎挖强，二婶子先帮着选几处你看好的地方，汉子们挖过后，自然就知道结果了。”

  黄五、顾三斗、周大勇等汉子连连点头。

  干活的都不怕累，姜银朵自然没啥好说的。

  绕着竹林走一圈，她一共点了五处地方。

  每每她选定一处地方，村长就扯着嗓子喊来几个汉子过来挖坑。

  待走到最后一处地方时，姜银朵累倒是不累，就是整个人渴得冒烟。

  她往腰间摸了摸，借着衣服的遮挡，从仓库里取出一只竹筒，咕噜噜喝了个痛快。

  待见村长舔着干裂的嘴唇，不停盯着自个的竹筒时，她顿了顿，背过身作势从腰间又取下一只竹筒。

  “呶，老婆子我就带了两竹筒水，那筒我喝完了，这个给你吧。”

  虽说她都七十了，但她还是接受不了和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共饮一竹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