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咋就死路一条,咱们做这么多事,不正是为了活吗
作者:一颗叫福宁的树
咋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去南边啊,只是村民们决定去南边,是因为眼馋那边闹水患不缺水。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还在蓝星时,每回看到有关水患的视频,底下的跟评总是提醒当地灾民小心瘟疫之类的话。
她好奇之下查看过一些资料,才知道水患对人类和环境的影响是多方面的。
水患发生时,最直接的就是冲毁房屋、损坏农田,而聚居在大河两岸的村落,更是连人带屋都会被水流卷走、吞噬。
在随着洪水退去后,溺死的人畜尸体便会成为滋生细菌与病毒的源头,很容易引发各种传染病。
哪怕是医疗体系高度完善的现代社会,每每发生大规模疫病时,仍不免造成大量的伤亡。
更遑论医疗条件简陋、医者手段单一,且又缺医少药的古代了。
一旦染上疫病,几乎可说是十死无生。
姜银朵定了定神,斟酌着道:“南边闹水患,咱们去到后,饿了吃啥,渴了喝啥。”
村民们一脸茫然:“这又不是冬天,便是咱们没粮食,也能挖野菜,吃树皮填肚子,至于渴了喝啥,南边都闹水患了,河沟里肯定不会缺水。”
姜银朵提高声音,神色冷肃:“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河沟里的水,压根不能喝呢。”
河沟里的水为啥不能喝?村民们更加茫然。
“二阿奶,你,你为啥说河沟里的水不能喝,难道那水……那水有毒?”
姜银朵摇摇头,在村民们刚松口气的时候,她继续道:“水里倒是没有毒,有的是比毒还要可怕的疫病。”
啥?疫病!
村民们顿时就炸了,一个个面上满是惊惶。
疫病啊,村里很多人或许没经历过疫病,但对于疫病的可怕,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不管是哪个版本、哪处地方的疫病,所造成的结局几乎都是十室九空,更甚至一个镇子都活不下来一个人。
而为了阻止疫病的蔓延,不管他们听的哪个版本里,朝廷都会把那个地方彻底隔绝。
由着里面的人自生自灭。
且就算死了,也留不下全尸,在官差清理疫病区时,染病而死的人会被集中焚烧。
“二阿奶,你…你可不要吓咱们,洪水和疫病有啥子关系。”一瓢家的哆嗦着嘴唇,脸上没半点血色。
姜银朵不想卖关子,也不愿故弄玄虚,决定扯着原身前主家的大旗,把这个事儿说透彻。
当然,要是这些人听过后,还是决定去南边,那她只能祝这些人好运。
“我前主家府上有个府医,听他说,人畜还有老鼠啥的动物淹死在水里后,时间一长,就会形成人肉眼看不见的病气……
这时候,要是有人喝了染上病气的水,或者碰到沾上病气的东西,那他很大可能会染病……
这种病刚开始是没症状的,等到有了症状,凡是接触过这人的人,很大可能也会染病,一传十,十传百,等到所有人都染了病,疫病基本就控制不住了。”
“且不说水灾过后的土地根本不适宜耕种,就说南边刚发生水患不久,他们的庄稼被淹死,粮食也被冲毁……
你们觉得,他们有粮食让咱们要饭?官府有粮食赈济咱们吗?”
村民们:“………”
更绝望了有没有。
疫病已经够可怕了,要是他们千辛万苦逃荒过去,发现那地方人比他们还要艰苦。
那他们还不如死在自个家里,至少还能少些奔波。
村民们喃喃道:“那,那咱们还能逃去哪,西边?”
西边凄苦,田地远不如他们这里肥沃,且还要直面凶残的鞑子。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不想去西边。
黄五叹气道:“西边也自顾不暇,听说鞑子掠境,抢了好几个县的粮仓,西边老百姓自个都没得吃,咱们去了,只怕也讨不到饭。”
众村民一脸绝望,好嘛,就连被他们嫌弃的、凄苦边陲之地也看不到生机。
“那东边呢,东边没有鞑子,也没有水患,还没有旱灾,总能讨到东西吃吧。”有人不死心问道。
说话的是顾三斗:“东边临海,听说更穷,说东边那些人顿顿只能吃海带贝壳啥的,那玩意腥气的很,咱们别想讨到口粮。”
村民们顿时唉声叹气。
姜银朵:“………”
不是,这些人咋就只能想到讨饭,他们有手有脚,各家农具还都是现成的。
虽说辛苦些,开荒种地对于这些庄稼人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还有,这些人东边、南边、西边都想到了,咋就没人提北边。
她好奇问道:“北边无人吗,那边土地不能耕种?”
她检索了原身的记忆,许是原身极少和村里人八卦,她记忆中竟没一点关于北边的传闻。
村里一些人听姜银朵提及北边,一个个都忙摆手。
“北边更不是啥好去处,听说整个北疆五郡,都是朝廷给啥长公主的封地,听说这公主跋扈的很,不止把女婿亲家全杀了,就连外孙女,都没放过……”
嘶……
村里头一回听见这等事的人,不禁咋舌。
真,真彪悍啊,杀亲家杀女婿就罢了,连自己的亲外孙女都不放过,这该是怎样的一副冷硬心肠啊。
他们和这位凶残的长公主那是八万杆子都打不着,这要是去北边,小命岂不是更加朝不保夕。
不去北疆,打死他们都不能去北疆。
打从来到这方世界,姜银朵还是头一回听闻当朝皇室的传闻。
闻言不禁好奇道:“关于这位长公主,你们还知道啥,比如,她为啥要杀亲家杀女婿。”
几个上年纪的老人挠头:“不晓得呢,这也是好多年前,咱们去挖河渠时,听差役们念叨的。”
好吧,原是个掐头去尾的皇室八卦。
村长轻咳两声,严肃道:“莫要议论皇家事,当心惹祸上身。”
村民们神色一慌,立即收声。
待一想到东南西北都没自己的活命之处,一个个顿时又哭丧脸,忍不住唉声叹气。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忍不住抹眼睛:“哪里都去不得,那…那咱们只能在村里等死吗。”
她这话一出,引得几个老人瞬间眼眶红红。
眼见老人孩子又开始哭嚎,姜银朵眉心一跳,扬声道:“谁说只能等死了?”
她的目光扫过一众村人,眼里满是坚定与锐利:“这两天村长带着汉子们到处找水源,不就是为着活吗?
还有,村里这些汉子们辛苦打探消息,不也是为着找活路吗?
咱村里妇人老人孩子齐上阵,又是抓竹虫,又是逮竹鼠,又是挖野菜剥树皮,不也是为了多囤些口粮,盼着多条活路吗?
丧气话少说,不管啥事儿,咱都要讨个好彩头,只要大家伙想着活,我相信,不管多难,咱们都能活下去。”
村民们愣愣看向姜银朵,是啊,他们做那么多,不正是为了活命吗。
要是他们自个都不相信自个能在这灾荒里活下来,那怕是谁来,也救不了他们。
村民们眼里迸发出斗志。
二阿奶说得对,他们不能乌鸦嘴,他们要活。
迎着村民们崇敬敬佩的目光,姜银朵站得笔直。
听着脑海中叮叮叮响不停的尊敬值增长的提示音,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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