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么多猪油，这么多猪肉渣

  他急切解释道：“娘，咱们没那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银子留在手里，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应应急。

  只是，这银子是爹挣得，是属于老娘的，当儿子的盘算老娘的银钱，这话他说不出口。

  “娘你这马买得好，买得对啊。”

  顾顺意接过话头，笑呵呵扶老娘在板凳上坐下，“要么说娘心疼咱们呢，这是怕咱们背你老人家累着了，特意买的马吧。”

  姜银朵也不是要拿捏他们，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哭二闹，是真的爽啊，怪不得不管啥时代老太太们都爱使这一招。

  它完全一点都不内耗自个呀。

  顺着便宜二儿子的话，姜银朵没好气骂道：“少往自个脸上贴金，我是想坐车舒坦些，和你们有啥子关系。”

  虽是如此说，她到底露出几分笑模样。

  见老娘消了气，几人不敢再露出丧气样，一个个打起精神，把马儿是夸了又夸。

  孩子们见气氛缓和，一个个也放松下来，对着猪肉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部位最好吃。

  姜银朵大手一挥，道：“大田他娘，一会儿把那肋排分下来，剁几根送给你大伯娘，余下的咱们炖汤啃骨头吃……

  还有肥肉全切了炼油，瘦肉割五斤下来同肋排一起送到老宅，余下的，咱全都做成肉干。”

  季氏赶忙应下，快速扒完饭，把刀往碗底噌噌噌磨几下，手脚麻开始处理猪肉。

  周氏、钟梅、顾如意三人也很快吃好，和姜银朵招呼一声，拿起家伙事就往外走。

  姜银朵见三人又是柴刀又是斧头，好奇叫住她们：“你们这是干啥去。”

  顾如意忙回道：“咱们去竹林捉竹虫竹鼠去，村里人大半都去了，再晚就啥都没了。”

  钟梅立马接话：“对对，竹虫也就罢了，这东西肉小不禁吃，竹鼠可是个顶个的肥大，早起一瓢挖到的那只，好家伙，足有七八斤重。”

  说到竹鼠，周氏的面上也露出喜色：“不光一瓢，这一早上，大茂大盛兄弟俩，也逮到了七八只大竹鼠呐。”

  周氏口中的大茂和大盛，正是杨老太的两个大孙子，顾茂和顾盛。

  听到大房收获颇丰，姜银朵心里也很为他们高兴。

  “那咱家呢，逮到了多少只竹鼠。”

  听婆婆问起收获，钟梅手往后院一指，得意道：“竹虫约摸有两三碗，都在灶房的盆里，竹鼠也有五只，在后院竹罩里罩着。”

  顾顺意听就自家抓的竹鼠最少，忍不住道：“大哥，村长只要求各家出一个壮劳力去找水，要么我也去抓竹鼠。”

  竹鼠肉太香了，且还能制成干粮。

  反观找水源这事，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不耽搁啥。

  顾称心有些犹豫，找水源这事村长看得极重，要是他们顾姓本家人都敷衍对待，村长该更难做了。

  就在他犹豫时，就听老娘的声音响了起来，“抓竹鼠这事儿，就交给她们姑嫂妯娌们，你们还跟着村长去找水源，要是断水，再多的竹鼠肉都不解渴。”

  闻听此言，兄弟俩心头就是一凛。

  是啊，一旦断水，他们就会渴死，总不能喝竹鼠血解渴吧。

  大人们很快忙活起来，孩子们吃完饭，去取水的取水，去挖野菜的挖野菜，一个个提着桶，背着背篓，纷纷也出了门。

  见院子里堆着不少野菜，且野菜里面还掺杂着不少草药。

  姜银朵拉个板凳坐过来，借着挑拣野菜的由头，把值钱的药材一一挑了出来。

  而后说去喂鸡喂竹鼠，拎着满满一竹筐草药就去了后院。

  季氏手下不停，见婆婆拿来喂鸡的野菜都是根叶老，滋味苦的，没说什么，继续分解处理着手下的猪肉。

  去到后院，姜银朵把不值钱的开花荠菜，枯黄的灰灰菜，全丢进了鸡圈里。

  而后快速把余下的药材卖给商城，又把得来的一百八十个铜子收进仓库后，方有闲心去看竹鼠。

  竹鼠是昼伏夜出的动物，许是换到了陌生地方，几只竹鼠挤挤挨挨团在一处，嘴里吱吱叫个不停。

  瞅着姜银朵过来，蓬松的毛绒身子愈发抖个不停。

  见几只竹鼠还算有活力，姜银朵怕引起它们的应激反应，没再靠近，从商城买一瓶水，倒进个破碗里。

  又从仓库取一根竹子，折成几截后同水一起放进竹罩里，人就离开了。

  天将晌午时，季氏终于把肉全都分好，送给大房的肉和骨头，也拿了过去。

  在顾田顾铁牛把水拎回来后，姜银朵准备开始做饭。

  灶房里统共两口锅，大铁锅她打算用来炖排骨，稍小些的铁锅，则用来熬猪油。

  饶是这扇猪肉在众人眼里油水没那么足，但一整扇肥肉切分好，也得两锅才能熬完。

  来这世界好几天，烧火姜银朵已经能熟练掌握，但用打火石生火，她还是没能摸到窍门。

  季氏把火引燃生起，便问婆婆是要在灶台后掌勺，还是在灶膛前烧火。

  要是往常，她直接就上手做饭，默认婆婆负责烧火。

  但这几日见婆婆似乎颇有兴致摆弄吃食，她就没自作主张。

  在得到掌勺的肯定回答后，季氏坐在灶膛前，麻利把另一口锅也引燃，开始专心烧火。

  两口锅齐开火，约摸一刻多钟后，季氏就不淡定了。

  香，实在是太香了。

  大锅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骨肉的荤香混着菌子特有的鲜香、两者裹缠着漫出锅盖缝。

  每呼吸一口都让人垂涎生津。

  外锅里，肥肉在灶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析出油花正一点点慢慢漫过锅底。

  随着温度的升高，独属于猪油特有的醇厚荤香，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姿态，占据了所有的嗅觉。

  这这这，这也太香了。

  “娘，这猪肉虽油水少了些，可炼出的油是真香，一点都不膻气。”

  季氏深呼吸几口，一向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欢喜。

  姜银朵：“……”

  行吧，商城出售的猪肉可能是吃瘦肉精长大的，脂肪确实薄很多，看着的确不如本地猪有油水。

  随着肥肉逐渐缩小焦黄，锅里的油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亮。

  等到肥肉彻底熬成了油炸，姜银朵再不耽搁，喊季氏退去柴火，而后开始捞油炸，起猪油。

  五斤的粗陶罐，足足起了两罐还多。

  把陶罐放在一旁晾凉，婆媳俩不停歇又继续熬炼下一锅。

  两锅肥肉，足足熬出二十斤猪油还多，看着满满当当五陶罐猪油，季氏眼里都是喜色。

  这么多猪油，还有这么多猪油渣，省俭着吃，这一年的油水足够了。

  忽又想到若真像村里老人们说的要去逃荒，别说一年，只怕这一两个月，自家这十几口人都不知是啥样光景。

  想到未知的前路，忍不住又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