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就是随口一说，是你自个对号入座的

  离她最近的黄大家立马问道：“二阿奶，你这话可是真的？这竹林底下真能挖出水来？”

  一瓢家的烦死王麻子这个拆她公公台的了。

  他一个无赖懒汉，家事不问，孩子不管，地里活从不说操心搭把手，他自个死也罢活也好，对谁家都没影响。

  可眼下不同啊，村里眼看着不知啥时候就会断水，这糟心玩意不出力就算了，还尽在一旁说风凉话。

  真是气煞她也。

  见王麻子吃瘪，一瓢家的十分解气，附和道：“对对，二阿奶说得对，咱村除后山还能挖到野菜，村前头那野菜都干吧成材了。

  这竹子能长这么好，底下十有八九藏着水呐。”

  说完，不屑看向王麻子，怼道：“我说王麻子，你连地里的庄稼都伺弄不明白，一张嘴除了拆台还会干啥，大家伙这是在找活命水，你自个要死，可别拉着村里人一起。”

  姜银朵都要给一瓢家的鼓掌了。

  听听人这话说得多有水平，既点透了找水的生死攸关，还还暗暗敲打了心思不坚定的村民们。

  果然，村民们听到活命水这仨字，脸色当即就是一变。

  就连方才听了王麻子那话，摇摆不定怕做无用功的个别村民们，这儿想到断水的下扬。

  原先的那点犹豫瞬间没了踪影。

  是啊，再找不到水，一旦老井和后山的泉眼干涸，大家伙都得渴死。

  他们可不是镇上的那些商户，有大把银钱能买水活命。

  霎时，村民们找水的积极性，调到了最高。

  只是，他们辛辛苦苦挖到的水，有人想坐享其成，那可不成。

  于是，汉子们盯着王麻子，眼神十分不善。

  “我说王麻子，你家铁锹总有吧，家去把铁锹拿来，和大家伙一起找水。”

  “就是，咱们费劲巴力累死累活去挖水，你想吃现成的，那是做梦。”

  妇人们心疼自家汉子，也跟着帮腔，催促他赶紧回家拿铁锹，麻溜跟着去挖水。

  王麻子见众人都盯着他不屑数落，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他快走几步，抬脚对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就是一踹，“个糟心婆娘，一点眼力见没有，还不快回家给我拿铁锹。”

  妇人痛呼出声，旋即紧抿着唇，捂着肚子步履蹒跚往家赶去。

  众人看得皱眉，一瓢家的想说啥，被黄大家的扯住，示意她莫要多嘴。

  一瓢家的愤愤不已，到底没再多说啥，

  姜银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正打算去竹林里碰碰运气，就听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吆喝，还掉起书袋来了，还活水源记，你一个奴仆出身的贱籍，知道那是啥吗，啥竹林底下有泉眼，我活了快六十年，还从没听过这话呐。”

  姜银朵回头看去，果然是王婆子，人双手叉腰，正满眼挑衅看着她。

  原身还有她和这老婆子没啥仇怨吧，这老婆子敢是属狗的，看着她就咬？

  对于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姜银朵可不会惯着。

  当下便收敛起神色，学着王婆子的轻蔑样，冷冷一笑：“那是你见识少，活到快六十岁，怕只看见自家灶台那点地方吧？”

  这话一出，村民们俱忍不住低笑。

  王婆子可说是他们村头一号难缠老太太，偏这老婆子会些神叨咒术，他们便是在她这里受了气。

  等闲也不敢招惹回嘴。

  如今见这老婆子在姜银朵这里吃了瘪，顿时个个心头畅快。

  说来，这姜老太好似从闺女被休，不，从闺女和李家老二和离后，性格就变得强硬起来。

  要是往常，姜老太无端被嘲讽定然默默就走了，哪会说出这般犀利的话。

  也是，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王婆子一直逮着老实人欺负，今儿可不踢到铁板了，也算她活该。

  众人认为王婆子活该，然王婆子可不这么认为。

  她这两天再一再二在口齿上被姜银朵占上风，心里早憋着一股气要找回扬子。

  姜银朵方才的反应，也算在她意料内，因她早盘算好后续吵嘴对策。

  故面上虽难看，也没到反击不了的程度。

  她嘴巴咧开，声音里恶意满满：“呵，我一个乡野出身的老妇，自然是不如某些大户人家出身的暖床丫头，来得见多识广。”

  这话一出，扬面顿时为之一静。

  只要长脑子，有耳朵的，任谁都听出来王婆子这话暗藏的龌龊意思。

  见老娘又找二阿奶的茬，王犁头脸色十分的难看，偏他离得远，想把老娘拖走都做不到。

  亲娘被当众被造谣，顾称心兄弟仨脸色那叫一个气愤，攥着手里的家伙事上前就同王婆子理论。

  “你胡说，我娘啥时候是……”

  “回来。”

  姜银朵拦住仨儿子，看着王婆子的眼里满是冷意。

  果然不管啥时候，这人一旦没理可讲，就要想法子对对方造黄谣。

  且对于这种桃色绯闻，她不管咋样据理力证，只怕落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里，都成了她欲盖弥彰的佐证。

  且也落入了自证清白的陷阱里。

  她往前迈一步，冷冷看向王婆子，声音拔高，字字清晰。

  “王婆子，敢问你说的某些人是谁，老婆子我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丫头不假，不过却是伺候小姐笔墨的陪读丫头，主家宽和，老婆子我侥幸跟着认了些字，看过几本书。

  你要是说老婆子我比你见识广，这个我认，你要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搁这造谣生事，我便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让你把这话咽回去。”

  她说着说着，神色陡然锐利起来，而声音却是与之相反的脆弱哽咽。

  “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土埋头顶的年纪，还要被人造谣是暖床丫头，我也就罢了，人死如灯灭，可我的儿孙们还要在村里抬头做人……

  你这嘴一歪，我儿子们往后还咋在村里跟人打交道，我孙子们还咋娶媳妇，孙女们还咋嫁人，你倒是说说，你安的是啥心！”

  围观村民们听得频频点头，看着姜银朵的目光里满是同情。

  就是，这要是自家子孙被这种肮脏脏谣缠上，往后日子怎么过，岂不是以后吵架都要比人低一等。

  顾称心三兄弟听得怒气蒸腾，要不是老娘死死拦着，他们早冲上要这老婆子知晓，啥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王婆子被这话问得语塞，见村民们都站姜银朵那边，心里一时又急又气。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这么不经说……再说，我也没指名道姓，是你自个对号入座的……”

  “随口一说？对号入座？”

  姜银朵都要气笑了：“你可知你随口一说，毁的是我一辈子的清誉。

  那我是不是也能随口一说，说咱村里的神婆和外村的猎户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