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娘是不是很幸运，遇见啥事都能逢凶化吉

  好在顾驾车身为村长，每年赋税啥的银钱过手不少，见识比万竹村一众人都多。

  碎银和银角子一个个估算完，顾称心兄弟仨也数完了散碎铜板。

  他把新角子和铜板重新装回钱袋，恭敬递给姜银朵：“二叔，约摸差一两三钱。”

  听到差这么多，姜银朵顿时就怒了：“呵，好啊，糊弄到死人头上了。”

  李村长赶紧上前赔不是，厉声喝骂邹婆子莫要耍花招，并严厉叮嘱把顾如意的嫁妆一并补齐。

  邹婆子敢怒不敢言，没得法子，只能如丧考妣回房继续拿钱。

  丁氏见婆婆和大嫂都走了，忙小心跑过来，把一小包铜子快速塞顾如意手里。

  “二嫂，往日我有不恭敬的地方，还请你容谅，那尺头我已经用了，这些铜子是我爹娘私下里给我的，一共有六十个，买你那块六尺的尺头，足够了吧。”

  顾如意接过钱袋，数了数，确实是六十个，“够了。”

  丁氏偷偷觑一眼姜银朵，见面前人瞧着自己没有怒色，心里不由松一口气。

  待听到婆婆和大嫂出来的动静，忙又赶紧躲在一边，减少存在感。

  顾驾车见邹婆子出来，都不用姜银朵吩咐，就伸出了手。

  这次除补齐的一两三钱银子的欠款外，另还有六钱银子，是作为嫁妆的折银。

  姜银朵接过这一两九钱银子，冷冷道：“尺头不说，光那两床被子，我婆娘当年就花费了五钱银子，这里，还差了些。

  谁让我和李繁一见如故呢，银子就不用补了。”

  见邹婆子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她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如今两家姻亲已断，李繁在我这里也没面了，就抓三只鸡抵债吧。”

  她话音刚落，顾称心兄弟仨就往后院跑去。

  一阵咯咯哒的惊叫声后，顾称心兄弟仨各抓一只鸡走了出来。

  “个天杀的，还我的鸡。”

  钟梅骂道：“真是笑话，咱们还你的鸡，你还咱们银子吗。”

  杨老太一跺拐棍：“和她废啥话，就她那一身懒肉，这鸡八成是如意伺弄的，要我说还抓少了呐，就该连鸡窝给它端了。”

  生怕这群土匪真把余下的那几只鸡都给清了，邹婆子不敢再抓着鸡不放。

  “银子嫁妆都还你们了，借据给我，你们，赶紧都给我滚。”

  杨老太冷哼一声：“切，真当咱们愿意踩你家门槛啊，要不是现在缺水厉害，说啥我回去都烧盆艾叶水洗洗，去去晦气。”

  “你……”邹婆子气急败坏，又找不到词回骂。

  见杨老太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姜银朵不再耽搁，把借据递给李村长，招呼一声“走”当先跨出。

  一众人抬着箱柜，浩浩荡荡走出靠山村好远，顾驾车扬声一句“停”队伍缓缓停下。

  他缓步走到姜银朵面前，看着面前背脊挺直，眼神矍铄的长辈，迟疑道：“二婶，你现在是二叔还是二婶。”

  姜银朵没回答他，而是越过他，目光在季氏妯娌仨，顾如意、顾称心、顾顺意、顾秋实面上一一仔细扫过。

  “她”的眼里有愧疚，有怅然：“年轻时候爹为人仗义疏财，走镖结了工钱，多数都拿来帮衬旁人了，你们娘跟着我，也没过过啥好日子……

  好在她命虽坎坷，却是个有后福的，不管遇见啥事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爹走了，往后遇见啥决不了的事，就问你们娘，她会护住你们的。”

  而后，目光又看向一众村人，眼里满是厉色：“老子脾气不算顶好，要是让老子晓得谁欺辱我婆娘子孙，老子管教他后悔来世上走这一遭。”

  说完，脚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一踩，脚尖轻轻碾动几下，石头顷刻间裂成碎小的石子。

  妇人汉子们瞧见，齐齐骇得倒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惧。

  见所有人都被自己糊弄住了，姜银朵方才安心，眼睛一闭，软软向后倒去。

  “娘！”

  顾称心兄弟仨急忙冲上前，一把接住老娘。

  “村长，大伯娘，我娘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杨老太皱眉绕着姜银朵打量一圈，想了想，斟酌道。

  “该是被阴气伤着了，这样，你们先把你们娘背回家，回去找只黑狗，再杀只大红公鸡，把那黑狗血和公鸡血喂给她喝下，要是还不好，只能请神婆做法招魂了。”

  村里唯一的神婆就是王婆子，姜银朵才和她干过一架，这要是落她手里，能有好。

  且在王婆子之前她还得被灌生狗血和生鸡血，想想就渗人。

  姜银朵不敢再装昏迷，眼皮轻动两下，在顾如意惊喜的“醒了醒了”声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环顾四周，一脸的迷茫：“咦，咱们咋在这儿，我记得咱们不是到李家了吗。”

  见老娘要起来，顾如意忙上前扶住：“咱们已经从靠山村回来了，娘你啥都不记得了吗。”

  姜银朵皱眉想了想：“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老神仙带我去一本很大很大的书前面，他说我本来该一生顺遂，只幼年遭恶人诅咒，方才命途多舛……”

  见顾如意一脸忧色，她忙又安慰道：“不过那老神仙也说了，说我得祖宗庇佑，是个有后福的，不管遇见啥不好的事，都能给化解掉。”

  似乎为印证她说的话，她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一列举。

  “你瞧，我小时候遭遇灾荒，叔婶为多两口活命的粮食把我卖了，结果呢，我进了一大户人家，非但没吃苦，还跟着小姐习文学字。

  再后来主家犯事，我因不是家生子又逃过了流放……

  虽说后头落在人牙子手上，但好歹保全了性命。

  后面买主是开赌坊的恶霸，在被卖的前夕我生了扬大病，这就又躲过了一劫。

  然后人牙子嫌我浪费汤药银子，把我扔破庙自生自灭，我呢，又幸运的遇见了你们爹……”

  她伸手捏捏顾如意惊呆了的脸，心里忍不住偷乐：“你说，娘是不是很幸运，碰见啥事都能逢凶化吉？”

  顾如意呐呐点头：“娘，娘确实很幸运。”

  围观一众人纷纷回过神，面上满是惊奇。

  这不是幸运，这是非常幸运啊。

  碰见的啥不好的事都能逢凶化吉，别说，姜老太命格确实不是一般的好。

  黄大家的最先回过神：“可不是嘛，果然像二爷爷说得那样，二阿奶是个有后福的，不说旁的，要是咱们碰见一件，只怕都要歇菜了。”

  “二阿爷？”姜银朵面上适时露出疑惑。